一连几天，张昭都在久违的安稳中度过。
训练基地的生活节奏极其规律，
清晨出操，上、下午自练，傍晚复盘，夜间加练。
这种重复性的日程对别人来说或许枯燥，
但对他而言，却是难得的沉淀。
肌肉纤维在一次次撕裂与修复中变得更加紧实，
系统面板上的数值虽然没有喷发式增长，
但也是以缓慢、稳定的速率向上攀升。
......
与此同时，西区公路上，一辆灰扑扑的皮卡正不紧不慢地颠簸前行。
银翼现在对丢丢已经没最初那么排斥了。
因为这一路上，这小东西除了偶尔飞到仪表台上蹲着发呆，或者绕着挡风玻璃转两圈，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反倒是皮蛋，让他操碎了心。
那憨货不知怎么学会了扒车窗。
每次车速稍微慢下来，它就把脑袋探出窗外，
舌头被风灌得翻飞，圆溜溜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还一副享受得不得了的样子。
有一次差点从车窗缝里滑出去，吓得银翼一手方向盘一手去捞它，差点把车开进路边的排水沟里。
“我他妈活了几十年，当过兵，干过特务，杀过人，逃过命......”银翼叼着根烟，含混不清地嘟囔，
“没想到临老了，给一头黄皮蜥蜴当司机。”
盖可窝在副驾驶座上，眼皮都没抬，“它叫皮蛋。”
“我管它叫什么蛋！”
“皮蛋是四只小怪兽里面最粘人的，你应该感到荣幸。”
银翼余光扫了一眼后视镜。
后座上的帆布堆里，一团墨绿色胶状物正缓缓蠕动着爬出来。
它在车座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一路蠕到银翼的座椅靠背后面，
伸出一小截软弹的身体，用顶端碰了碰银翼的后脑勺。
银翼的脖颈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它在干嘛？”
“在跟你打招呼。”
“你养宠物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盖可终于睁开一只眼，偏头看了看后座，
“你要是嫌吵，可以叫它回胶囊里待着。不过——”
他嘴角微微一动，“它可能会伤心好一阵子。”
银翼沉默了两秒，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前方的路面上，就当后脑勺上那只软糯的触感不存在。
“咕呱嘎嘎~”皮蛋扒着银翼喊道。
银翼扭头看向盖可，“他在说什么？”
张昭笑了笑，“他说......细说特务？”
银翼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他猛地捶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哀鸣。
“造孽啊——！！”
他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把皮蛋吓了一跳。
嗨宝从帆布缝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茫然地转了一圈，又缩了回去。
就连蹲在仪表台上的丢丢也抖了抖翅膀，用细腿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像是在表达困惑。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张昭结束了最后一组负重深蹲。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水泥地面上洇开一片痕迹。
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然后闭上眼，将意识短暂地切换到了那具远方的机械人上。
视野切换的瞬间，他先闻到的是风。
干燥、微凉，裹着水汽。
然后他看到车窗外的景象，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巨大的轮廓正从夜色中缓慢浮现。
零号大坝！
银翼也看到了。
他放慢了车速，难得正经地开口，“到了！”
车灯切开夜色，前方，零号大坝的轮廓终于完完整整地铺展在视野里。
那道灰白色的混凝土弧墙横亘在河谷之间，像一道巨大的闸门把夜空从中截断。
坝顶的灯光稀稀落落地亮着几盏，行政楼方向倒是灯火通明。
闸门方向的水面泛着暗沉的光，偶尔有夜风贴着水面掠过。
银翼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张昭，
绿毛小子正松弛地靠着椅背，。
银翼没有开口打扰。
一个能指挥四只非人生物的年轻人，
说自己是R组织的人，出手就是一百万。
这种角色，他还是头一回碰上。
皮卡在距离行政楼大约两百米的地方彻底停住。
银翼熄了火，引擎的余热在车底发出细碎的金属收缩声，然后四周便被夜风和水声吞没了。
灯影里，一道身影从行政楼正门走出来。
步伐不快，姿态松弛，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没有带武器，甚至连腰间的赤霄爪刀都没有出鞘。
他在皮卡前方大约十米的位置站定，双臂自然垂在身体两侧，
目光越过引擎盖，落在驾驶座上的银翼身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向副驾驶座上的张昭。
银翼没有急着下车。
他先偏头看了张昭一眼。
张昭睁开眼，从副驾驶座上坐直身体，推开车门，踩到地面上。
夜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把他松垮T恤的下摆吹得微微翻卷。
他下车朝赛伊德的方向走了几步，在相距大约三步的地方停下来，双手插兜，姿态随意得很。
“收到消息了？”张昭开口。
赛伊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你就是R组织的盖可？百里守约呢？”
“这你就不用管了。”张昭偏头朝皮卡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给你带了点东西。”
赛伊德没有立刻接话。
他越过张昭肩头，看了一眼那辆灰扑扑的皮卡。
车斗被帆布盖着，看不出装了什么。
但那几箱水和粮食不像是能被称为见面礼的份量。
“你大老远跑一趟，就带了几箱水？”
赛伊德的语气里没有嘲讽，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张昭笑了笑，没有急着解释。
他转过身，走到皮卡后面。
他手刚抬起，打算从系统空间将那些东西掏出来。
天边突然响起一阵直升机的轰鸣声。
张昭抬起头，目光看向夜空，几盏航灯正在快速移动。
五深灰色直升机正以低空掠行的姿态朝这边逼近。
机身没有任何标识，但那种涂装和编队方式，他再熟悉不过。
哈夫克！
行政楼方向也传来短促的脚步声，卡里姆和哈基姆带着那五名亲卫已经从侧门涌出，
银翼则缓缓从驾驶座上下来，绕到车头位置站定。
他抬头看了看那些直升机，又偏头看了一眼张昭。
“咱们R组织的空中运输......这么高调？”
张昭咽了口唾沫。
他特么哪来的实力搞到直升机？
也问过德穆兰了，这同样也不是他们派去的。
倒是无名发来信息，说可能是哈夫克高层派过去的巡逻队，想夺回零号大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