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伊德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所有人——散开阵型！两组！东侧西侧各一组！卡里姆带人封锁行政楼正门，哈基姆跟我走！”
他指令短促而清晰，
落在那些阿萨拉士兵耳中，比任何长篇大论都管用。
几十道穿着特里克的身影迅速分成两股，
一左一右贴着行政楼外墙散开，各自占据射击位置，枪口指向夜空。
赛伊德本人则大步走到张昭身边，全副武装。
他全副武装，胸前插着两个满装弹匣，腾龙突击步枪横端在身前，枪口微微朝下。
他看了张昭一眼，又看了一眼蹲在张昭脚边的皮蛋。
然后转头望向远处那几架正在重新调整高度的直升机，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老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张昭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能理解赛伊德这句话的分量。
一个在阿萨拉打了十几年仗的人，
习惯了弹药省着用、防弹衣破了补、武器打了半辈子磨损得不成样子的日子。
现在手里攥着一把崭新的腾龙突击步枪，身上穿着六级防弹背心，
身边还有几十号同样武装到牙齿的弟兄，
这种落差，不是亲身经历的人根本体会不到。
“这只是第一笔，后面还会有。”
张昭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夜空。
那五架深灰色直升机在行政楼上方拉高、盘旋。
机腹两侧的舱门同时滑开，一道道黑色绳索从舱口抛落，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紧接着，一道道身影从舱门边缘滑下，
动作整齐，干脆利落。
不消片刻，行政楼前方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近百道身影。
他们穿着统一制式深灰色作战服，头盔边缘一圈呼吸灯在夜色中明灭。
落地后迅速散开，呈扇形向前推进，枪口一致指向行政楼正门方向。
那五架直升机在完成空降后再度升空，拉开高度，
旋翼轰鸣依然低垂在夜空中，像是随时准备二次投送或火力压制。
张昭蹲在行政楼西侧的水泥矮墙后方，
M7战斗步枪横架在墙沿上，枪口微微压向那片正在前压的阵型。
这些全是精锐士兵，全属性都在5之上。
纪律性极强，队列完整、协同有序，显然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哈夫克部队。
“哈夫克的巡逻队？”银翼蹲在张昭右侧的掩体后面，“这阵仗可不像巡逻啊。”
“是来收复零号大坝的。”张昭声音不高，目光依然锁着对面那些正在前压的身影，
“他们在长弓溪谷那边被雷斯拖住了主力，但零号大坝这块阵地，他们不可能轻易放手。”
行政楼东侧传来卡里姆的吼声，短促有力，像是某种指令。
随即，一阵密集的枪声从那个方向炸开，
曳光弹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弹道，切进哈夫克阵型的左翼。
那些深灰色身影没有慌乱，迅速就地卧倒或滚入掩体后方。
几道身影顶着盾牌冲出，抵挡子弹的同时以更密集的火力回应。
几发子弹打在张昭身侧的矮墙上，水泥碎屑崩溅，在夜风中簌簌落下。
赛伊德从行政楼正门侧方的阴影里探出半边身位，
腾龙突击步枪点射，每一发都钉在那片前压阵型的缝隙中
。他没有恋战，两枪便收身退回掩体，偏头朝张昭的方向喊了一声，
“盖可！你的那些——宠物——还能动吗？”
张昭没有回头，但右手已经伸进怀里，将那枚墨绿色的胶囊摸了出来。
拇指按住胶囊顶端的凹陷处，轻轻一按——
“啵”的一声轻响，
胶囊分开将嗨宝收了进去。
张昭抬手便将胶囊扔了出去，“去吧嗨宝！”
胶囊在空中裂开，嗨宝歪了歪身体，朝着前方的交战区冲了过去。
大约十几秒后，那片原本队形规整、向前稳步推进的阵型开始出现异常的骚动。
后排的士兵忽然有人踉跄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然后猛地蹲下身去，用力拍打裤腿。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他们的动作变得奇怪而别扭，
枪口都顾不得开了，仿佛地上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战术阵型在短短几十秒内彻底被打散。
哈夫克那边没有预料到这种攻击手段，前排的士兵还在压制火力，后排已经乱作一团。
指挥链路出现明显的断层，几名低级军官在尝试归拢队伍，却怎么也收不拢阵型。
赛伊德抓到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就是现在！”他发出指令。
随即，右侧传来一阵齐射，卡里姆带着人压了出去。
腾龙突击步枪的枪声骤然密集起来，将哈夫克左翼那几道身影直接逼退。
赛伊德本人也从掩体后方跃出，贴着行政楼外墙向前推进。
张昭没有急着动。
他蹲在矮墙后面，虽然这具机械身躯没有Relink脑机，但20点的感知也不是摆设。
嗨宝已经安全脱离交战区，正慢吞吞地沿着行政楼西侧的排水沟往回爬；
皮蛋蹲在他脚边，爪子扒拉了一下张昭的裤腿，指向空中那些直升机。
张昭顺着皮蛋爪尖指的方向抬头望去。
夜空中，那五架深灰色直升机果然再度降低高度。
机腹下方的火箭发射巢正在重新调整角度，露出黑洞洞的舱口。
显然，地面部队的混乱让空中的指挥者坐不住了。
他们打算用火力覆盖来重新压制阵地，为那些已经乱作一团的哈夫克士兵争取重整的时间。
“还真是没完没了。”
张昭没有犹豫，右手已经探入腰间，指尖触到那枚灰白色的胶囊。
拇指按住顶端凹槽，用力一按。
“啵——”
一声脆响，胶囊在他掌心中裂开，一团胶状物质迅速膨胀凝实。
下一秒，丢丢已经振翅而起，六条细腿在空气中虚划着，直射夜空。
“丢丢！给我把他们直升机窗全部呼死！”
张昭的声音在枪声中炸开。
丢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身形在夜色中几乎难以辨认。
它掠过第一架直升机的驾驶舱侧窗，六条细腿末端同时释放出那种粘稠的生物胶质。
直升机驾驶舱内的飞行员视野瞬间被糊的一片模糊。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猛地一绿，本能地拉了操纵杆。
直升机姿态骤然歪斜，旋翼气流紊乱地搅动夜风，机身剧烈摇晃着朝左侧偏移。
“什么——操！我看不见了！”
飞行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炸开，带着震惊和混乱。
丢丢没有停顿。
它在空中轻盈地折返方向，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动作。
以同样的方式极速掠过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直升机的驾驶舱窗口。
每一次接触都精准且迅速，
那不明生物胶质在玻璃表面迅速扩散，
从窗框边缘蔓延到中央，将飞行员的视野完全封锁。
五架直升机，四架在极短时间内失去了有效视野。
机身在夜空中摇摆不定，旋翼转速时快时慢。
唯一幸免的是最后一架——
它的飞行员在丢丢靠近的瞬间猛地做出了反应，操纵杆猛然一推，机身急剧下沉，险险避开了。
但机身的骤然下沉也让他失去了高度优势，直升机几乎是贴着行政楼的屋顶掠过，旋翼卷起的狂风掀飞了几片瓦片。
“丢丢——回来！”
张昭张开手掌，丢丢在半空中收起翅膀，坠落到他的掌心，乖巧地缩成一团。
地面上，战局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