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昭蹲在雷达站顶层，雨水顺着兜帽滑落。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远处那辆灰黑色的指挥车上。
那是雷斯的核心指挥节点。
只要那辆车还在，阿萨拉的人潮就会源源不断地压上来，
这场仗就会没完没了地拖下去。
他迅速完成了判断。
光靠正面硬抗，根本杀不光这过万人的洪流。
必须斩首！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压得极低，
“乌鲁鲁，等着我，我带你越过战场，给我干那指挥车一炮！”
通讯频道里传来乌鲁鲁兴奋的回应，
“就等你这句话了！老子这发巡飞弹早他娘饥渴难耐了！”
张昭没有犹豫。
黑色雾气从脚底猛地炸开，将他的身影从雷达站顶层彻底抽离。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乌鲁鲁身侧。
后者正蹲在一处半塌的混凝土掩体后方，巡飞弹发射器已经架在肩头。
“走！”
张昭低吼一声，左手已经按上乌鲁鲁的肩头。
离魂技能冷却后便发动，
黑色雾气将两人同时裹住，在雨中拉出一道转瞬即逝的暗影通道。
视野扭曲、拉伸、重新聚焦。
短短半秒之内，两人已经从防线后方挪移到了阿萨拉阵型的侧翼，
距离那辆指挥车不到两百米。
这个位置，正好在巡飞弹的最佳射程之内，且处于雷斯外围火力的盲区。
乌鲁鲁落地时甚至没有调整重心，
他膝盖微屈便将冲击力卸尽，咧嘴一笑，
“好位置！”
他扣下了扳机。
巡飞弹拖着一道尾焰，以极快的速度贴着地面掠过。
指挥车内，雷斯瞳孔骤缩，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猛地侧身，一把推开车门，整个人借力向外翻滚。
靴底刚脱离踏板，那枚巡飞弹便精准地撞上了指挥车的侧壁。
“轰——”
橘红色火球在雨幕中炸开，金属碎片裹挟着火星四散飞溅。
冲击波将雷斯直接掀飞出去，
他重重砸在泥泞的地面上，滑出七八米远，后背划出一道深痕。
剧痛从脊椎蔓延至四肢，让他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
看了一眼那团正在燃烧的残骸，随即咳出一口血沫，
背后的皮肉已经被高温和冲击撕开，
他知道，这一仗，打不了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前线部队混乱呼叫，
失去指挥中枢后，那些阿萨拉士兵的攻势在瞬间变得迟疑。
有人开始后退，有人茫然四顾，原本铺天盖地的攻势迅速萎缩。
雷斯撑起身体，踉跄着朝后方走去，边走边按下通讯键。
“所有人......撤！撤回钻石皇后酒店！”
命令下达的瞬间，那道灰红色潮水开始向后涌动。
哈夫克的防线压力骤减，枪声也渐渐稀疏下来。
而张昭等的就是这个！
他站在雨幕中，目送雷斯消失在夜色深处，没有追击。
Relink脑机已经确认了对方重伤，这场仗的胜负已分。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咧嘴大笑的乌鲁鲁，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雷斯撤了，外围警报解除！”
“守住阵地，等卫星发射完成！”
深蓝随即在频道里说道，
雨还在下，但死寂已经被雨水替代。
阿萨拉士兵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尸体和残破的装备。
哈夫克的两千精锐没有追击，
他们沉默地收拢阵线，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深蓝搀扶着威龙，目光望向远处那道指挥车轮廓，没有多说什么。
雷达站顶层，张昭的身影在雨中重新凝实。
他蹲回原先的位置，幽影套装依然完美地融入了夜色。
准备动手了！
......
另一边，山谷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两侧岩壁陡峭，夜风裹着水汽从窄谷深处灌出来。
雷斯踉跄着冲进山谷，脚步已经彻底乱了。
他右手捂着腰侧伤口，左臂垂在身侧。
雨水混着血水从他下颌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洇开一片深色。
他停下脚步，撑住膝盖，剧烈地喘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前方那道谷口。
他的大部队还落在后面。
撤离命令下得太急，
那些阿萨拉士兵和雇佣兵在雷雨中被打散了建制。
多数人还在沿着大路往钻石皇后酒店方向撤退，只有他为了抄近路选了这条山谷通道。
他本意是想快一步赶回酒店，在部队到达之前先把伤处理一下，免得动摇军心。
但此刻，他站在山谷中央，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雨还在下，但声音闷闷地压在谷底。
没有枪声，没有脚步声，连风声都像是被截断了。
雷斯慢慢直起身，目光从谷口移向两侧岩壁，瞳孔微微收缩。
五道身影，正无声地矗立在岩壁高处。
雨幕在他们身周被无形的力量隔开，
最左边那道身影，绿发寸头，双手插兜，姿态懒散得很，正是盖可。
他旁边半步，一道身影单膝跪地，AWM狙击步枪瞄着他，头顶那对猫耳格外引人注目。
百里守约！
第三道身影，一袭白色长发指尖悬浮着五柄飞刀。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目光平静地落在雷斯身上。
捷风！
第四道身影，紫色长发在雨中格外醒目，作战服贴合身形，浅紫色瞳孔高冷而又霸道。
芮娜！
第五道身影，白色外套，姿态松弛，正不紧不慢地活动着十指，像是在预热。
贤者！
五个人，五道目光，齐齐落在雷斯身上。
雷斯慢慢站直了身体，把那嘴里那口血沫咽了回去。
“......我认识你们吗？”
盖可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认识没关系，我们认识你就行。”
“雷斯，长弓溪谷的新主人，近万人部队的统帅，前不久还炸了哈夫克的卫星、烧了自家的山、栽赃给GTI——干得漂亮！”
雷斯眉头皱了一下，但嘴角反而扯开一个弧度。
“......消息......够灵通的。”
“还行。”盖可说着，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捷风，
“你怎么看？”
捷风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指尖一枚飞镖在空气中无声地盘旋了一圈，又落回指间。
贤者松开手指，十指交叠搁在身前，语气平淡。
“我把路用冰墙封住了，你们想怎么处理都行。”
“不用那么急～”
盖可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雷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