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着走廊往回走，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张昭走在最前面，Relink脑机的感知网依然无声铺开。
旅人的目光在他后背上停了大约两秒，然后移向骇爪，又移向蝶。
牧羊人的目光则始终落在他的步态上，像是在分析什么。
张昭没有回头。
拐过走廊转角，确认那两道目光被墙壁彻底隔断之后，他才放慢脚步。
骇爪和蝶几乎同时停了下来，三人在走廊拐角处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
“你们先注意一下。”
张昭压低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
“我去航天基地那边看看什么情况，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我会去哈夫克总部那边看看深蓝他们。”
骇爪眉头微动。“现在就走？”
“现在。”张昭点了点头，
“旅人和牧羊人刚落地，蛊在接待他们，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到处走动。”
“趁这个窗口期，我去一趟航天基地，确认德穆兰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蝶的手指在帆布袋带子上收紧了一下。
“哈夫克总部那边呢？深蓝他们已经出发了，如果你要去——”
“看情况。”张昭打断了她，语气平稳，
“航天基地那边如果稳住了，我就直接去哈夫克总部外围看看，有离魂我来回很快。”
他顿了顿，目光从骇爪脸上移到蝶脸上。
“你们两个留在基地，帮我盯住旅人和牧羊人。”
“不用刻意做什么，正常活动就行，如果他们问起我，就说我去帮深蓝他们了。”
骇爪没有立刻接话。
她靠在墙壁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落在张昭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哈夫克总部那边情况失控，别硬闯。”
骇爪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深蓝带的人不少，红狼、威龙、乌鲁鲁、露娜、渡鸦都在。”
“你去了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别把自己搭进去。”
张昭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知道了。”
蝶在旁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帆布袋换到另一边肩上。
“那我帮你打掩护。”
张昭偏头看了她一眼。
蝶微微歪了歪头，没有接话，但嘴角那点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昭没有再多停留。
他转过身，朝宿舍方向走去。
骇爪和蝶在走廊拐角处站了片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对视了一眼，各自散开。
回到宿舍，张昭反手锁上门，拉上窗帘。
他站在房间中央，闭上眼，意识沉入Relink脑机的感知界面。
航天基地的标记点在他脑海中亮起，那是德穆兰的办公室，也是他曾经传送过的地方。
黑色雾气从脚底无声涌出，不到两秒便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视野在黑暗中扭曲了一瞬，
重新聚焦时，他已站在航天基地总裁办公室的中央。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铁锈混杂的气味。
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封锁的工业区方向上。
听到身后空气被抽离的细微声响，她没有回头，只是将茶杯放在窗台上。
“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张昭从雾气中踏出，幽影套装正在缓慢褪去，露出底下基地作训服的轮廓。
他走到她身侧，目光也落在窗外那片区域。
核心区和中控楼之间的防爆闸门已经全部落下，将那片区域彻底隔离。
从中控桥往北，几乎看不到任何活动的人影。
“情况怎么样？”张昭问。
德穆兰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块平板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份简短的统计报告。
感染人数、隔离人数、死亡人数、失踪人数，四个数字并列排开。
“最初是从AZ3返回的运输队开始的。”
德穆兰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
“一个卫兵在抵达后出现高热症状，被送到医疗区观察。”
“两个小时后，他咬伤了值班医护，然后是整个医疗区。”
她顿了顿。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工业区已经失控了。”
“我切断了中控桥以东的所有通道，把能撤的人都撤回了核心区。”
“但工业区里面......还有几百人没来得及出来。”
张昭看着那个还在跳动的感染数字，没有说话。
“疾风带人在核心区外围做了二次筛查，目前没有发现新的感染源。”
德穆兰继续说，
“但那些被隔离在工业区的人，已经全部失去意识了。”
“他们的生命体征还在，但脑部扫描显示......没有任何正常的人类脑电波活动。”
“类似狂犬病？”张昭问。
“比狂犬病更快，更彻底。”德穆兰说，
“从感染到发病，潜伏期极短，一旦发病，意识几乎在几分钟内就被完全吞噬。”
“而且体液传播的效率极高，被咬伤的人基本没有幸免。”
张昭沉默了片刻，将平板放回桌面。
“哈夫克总部那边呢？”
德穆兰偏头看了他一眼。
“比我们更糟，总部已经彻底失守，雅各布带着残余人员退守到了上层区域。”
“他们最后一条通讯是三个小时前发来的，之后就一直断断续续。”
“GTI已经派深蓝带队过去了。”
“我知道。”张昭说，
“深蓝带了红狼、威龙、乌鲁鲁、露娜和渡鸦，目标是哈夫克总部的应急研发中心，那里可能存放着针对这种病毒的解药样本。”
德穆兰微微眯起眼。“你也打算去？”
“看情况。”张昭转过身，走到窗边，
“航天基地这边如果暂时稳住了，我就去哈夫克总部外围看看。”
“深蓝他们虽然战力不弱，但哈夫克总部现在是什么状态，谁也说不准。”
德穆兰没有阻拦。
她只是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小小的金属令牌，放在桌面上朝张昭的方向推了推。
“这是航天基地的紧急授权令牌。”
“哈夫克总部那边很多门禁，出示这个，几乎都能解开。”
张昭拿起令牌，在手里掂了掂，收入系统空间。
“还有一件事。”德穆兰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那个病毒......我让技术人员做了初步的基因测序分析。”
“它的底层结构和暗星燃料的副产物有高度相似性，但经过了某种人工修饰，换句话说，这不是自然产生的病毒。”
张昭的手指在窗台上停了一瞬。
“哈德森？”
“大概率是他。”德穆兰说，
“AZ3的暗星燃料项目，神经强化剂的副作用，以及这种病毒——三者之间的关联太明显了。”
“但我不确定他是故意的，还是意外泄漏。”
张昭没有接话。
他想起那次AZ3核心区之行，那群丧失理智的AZ3士兵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嘛？
他当时没有在意。
现在想来，那或许就是一切的起点。
“我会把这条信息带给深蓝。”
张昭转过身，
“如果病毒和暗星燃料有关，巴别塔那边可能会有突破口。”
“AZ3的前核工程之一蒙奇尔去了，他现在和罗米修斯搞的火热！我之后会联系他。”
德穆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张昭没有多留。
黑色雾气再次从脚底涌出，将他的身影迅速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