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晚了吗?”
这是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留着一头略显凌乱的金色刺猬短发。
身上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和长裤,面容普通,但眼神却有种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沉稳和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他低头看了看趴在草地上、状态糟糕透顶的程理,眉头微微皱起。
“啧,能量耗尽到伪装都快维持不住了吗?真是乱来。”金发男人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没有丝毫犹豫,弯腰伸手。
动作算不上轻柔但也不算粗暴,一把将昏迷的程理从湿草地上捞了起来,像扛麻袋一样扛在了自己肩上。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扫视了一眼四周。
远处已经能听到隐约的警笛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
金发男人不再耽搁,他身形一动。
下一秒,他和肩上扛着的程理,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瞬间模糊,彻底消失在原地。
只有被压塌的草丛和残留的几点微弱光尘,证明这里曾有人短暂停留过。
雨,继续下着,冲刷着战斗留下的焦痕和血迹。
大约五分钟后,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车辆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公园外围。
车门打开,一群穿着警察制服和少量便服、神情严肃干练的人员迅速下车。
他们训练有素地分散开,一部分人开始拉起警戒线疏散远处还在探头探脑的民众。
另一部分人则手持各种仪器,小心翼翼地朝着公园中心、怪兽爆炸和巨人消失的位置靠近。
带队的是一名看起来经验丰富的中年警官,他脸色凝重地走在最前面,目光锐利地扫过遍地狼藉的战场。
当他来到程理刚刚消失的那片草坪时,脚步顿住了。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被压塌的草叶和空气中残留下来的普通人难以察觉的微弱能量波动,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队长,现场勘查过了,除了战斗痕迹和怪兽残留组织,没有发现任何……特殊个体的生命迹象或遗留物。”
“奥特曼的人间体……他……”
一名年轻的技术人员跑过来,压低声音报告道,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安。
中年警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和泥土。
目光投向远处依旧喧嚣的城市,又看了看脚下这片空无一人的焦土。
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很是无奈道:“通知后方,封锁消息,清理现场,安抚民众。还有……”
“……人间体应该还在这附近,继续搜索吧。”
就在中年警官准备继续命令搜寻时,却是见不远处有一位警员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将电话递给了中年警官:“队长,上面的电话。”
中年警官接过电话,就见电话那头传来局长的声音:“收队,不要再有任何追查人间体的行为。”
“……是。”能让局长十万火急亲自打电话过来,中年警官已经知道到底是哪里来的电话了。
误闯天家了这下。
“队长,我们怎么办?”一旁的队员见自家队长一副仰天抬头任由风雨打湿自己的样子,也是疑惑道。
“收队。”
……
同一时间,距离公园几条街外的老旧小区居民楼内。
乌鹭亨子站在天台边,手指紧紧抓着护栏沿。
她刚才全程目睹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随着战况起起伏伏,直到看到那漫天飘散的光粒子和再无声息的战场,那只手猛地收紧。
“麻烦!”她猛地转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就冲了出去。
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和淡淡的焦糊味。
她必须去救程理!
必须把他带回来!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甚至压过了失去力量后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和不安。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程理是唯一与她有联系的人。
她不能就这么看着他倒下,然后被这个世界的“官方”带走。
天知道那些人会对他做什么!
“麻烦死了!为什么力量还不恢复!这都几天了!”乌鹭亨子咬着牙,在湿滑的街道上全力奔跑起来。
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宽大T恤,冰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更让她烦躁的是,仅仅是跑了不到两条街的距离,这具失去了咒力强化的身体就开始向她抗议——
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发闷,小腿肌肉传来酸胀感。
这种无力和虚弱感让她无比憋屈,也让她更加焦急。
以这种速度,等她跑到那个公园,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她左右张望,急切地寻找着任何能加快速度的工具。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路边整齐停放的一排共享电动车,黄色的车身在雨水中显得格外醒目。
“这个!”乌鹭亨子眼睛一亮,立刻跑向最近的一辆。
“嘀嘀!”
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声。
乌鹭亨子警觉地抬头望去,只见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银色面包车正停在路边。
副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一张她熟悉的脸——
是那位红头发的便利店女店长。
店长姐姐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雨水打湿了她额前的发丝,她冲着乌鹭亨子喊道:“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还不去避难?”
“小理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她说的是日语,显然记得乌鹭亨子听不懂中文。
看到店长,乌鹭亨子先是一愣,随即心头飞快地盘算起来。
靠自己这双腿不知道要跑到什么时候,有车的话就快多了!
至于借口……她几乎没怎么犹豫,脱口而出:“小理今天早上出去去那边的公园锻炼了!我要去那里找他!”
她指着远处还能看到隐隐黑烟升起的方向,语速很快,脸上配合地露出担忧的神色。
她知道这个理由很牵强,普通人这时候躲还来不及,谁会往怪兽打架的地方跑?
但她必须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甚至用上了很少使用的恳求语气,盯着店长姐姐的眼睛:“拜托了!请把我送到那里的附近就好!”
话一出口,她自己心里也微微一动。
这种急切和担忧,似乎并不完全是为了“报恩”或者“寻求依靠”。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世界,程理已经是对她而言不可或缺的人了。
她害怕这他消失。
店长姐姐在听到“程理在公园”的瞬间,脸色就变了。
她猛地睁大眼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语气也拔高了一截:“你怎么不早说?!快上车!”
乌鹭亨子没有回答,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湿漉漉的身子带进一片水汽。
她快速系上安全带,简洁地重复道:“拜托了!那个公园叫**公园,离这里比较远,程理带我去过一次。”
“坐稳了!”店长姐姐没有任何废话,猛地一打方向盘,面包车发出一声低吼,在湿滑的路面上甩出一个不大的弧度。
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朝着乌鹭亨子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雨刮器来回摆动发出的单调声响,以及引擎的轰鸣。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行人稀少,偶尔能看到巡逻的警车和匆忙撤离的人群。
气氛有些压抑。
开了一段,车速稍微放缓,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两旁都是老式居民楼的小路。
店长姐姐没有看乌鹭亨子,目光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挡风玻璃,声音却沉了下来:“乌鹭小姐。”
“小理就是奥特曼吧。”
“……”乌鹭亨子身体微微一僵,抿紧了嘴唇。
她没指望能完全瞒住,尤其是这位收留了程理、看起来很不简单的店长。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握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着。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仿佛能透过雨幕和建筑,看到那片战斗过的公园。
她现在没心思解释或掩饰,满脑子都是程理倒下时那灰败的样子和漫天消散的光。
快点,再快点!
店长姐姐似乎并不意外她的沉默,也没有追问。
面包车缓缓停在了路边一栋看起来和程理住的那栋差不多的居民楼前。
她熄了火,转过头,看向乌鹭亨子。
那双眼眸里没有了平时在便利店时的慵懒,显得格外认真。
“你不用担心我会告密,或者对他不利。”她的语气很平淡,却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其实从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一些了。”
“既然小理选择相信你,带你回家,那我也会相信你。”
她的话音刚落,驾驶座这一侧的车窗就被从外面轻轻敲了两下。
乌鹭亨子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只见车窗外,雨中站着一个男人。
而此刻,他的怀里,正横抱着一个人——
那人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冰蓝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显得格外刺眼,不是程理是谁?!
程理似乎陷入了深度昏迷,一动不动,但胸口的起伏比之前在公园时明显了一些。
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不再那么死灰,像是得到了某种初步的救治或恢复。
乌鹭亨子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推开车门,也顾不上还在下着的细雨,几步冲到金发男人面前。
眼睛死死盯着他怀里的程理,又猛地抬头看向这个神情平淡的男人,最后看向也从驾驶座下来的店长姐姐。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会这么快?
他们怎么找到程理的?又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无数的疑问如同沸水般在她脑海中翻腾。
但此刻最强烈的情绪,却是看到程理似乎安然无恙后,那骤然松了半口气,却又提起了更高警惕的复杂心情。
这对看起来普通的便利店夫妇,显然远不止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PS:不会写政治,所以这边直接ban了
官方能不出场就不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