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凯？”程理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时间，脑子里就像被按了某个关键词搜索键，瞬间蹦出来一串关联信息——
欧布奥特曼前辈的人间体、浪客、总爱吹口琴、喜欢喝弹珠汽水。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眼前这个穿着笔挺黑西装的男人和记忆里那个穿着皮衣的形象重叠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探究，脱口而出就想确认：“红凯……？”
“怎么了？有问题吗？”“红凯”先生，或者说，顶着这个名号的男人似乎对程理的反应很感兴趣。
还没等程理组织好语言回答，站在他侧后方的乌鹭亨子已经上前一步。
她几乎没给程理继续开口的机会，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程理的手腕，把他往后拉。
程理被她拉得倒退了一步。
乌鹭亨子自己则挡在了程理前面，目光锐利地扫过门口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我们会注意的，不会打扰你的。”
说完，她另一只手就按在了门板上，往前一送。
房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门缝迅速变窄，将门外那个抱着迎客松盆景、面带微笑的黑西装男人隔绝在了外面。
最后映入程理眼帘的，是对方似乎有些无奈、又似乎觉得很有趣的轻微耸肩动作。
“砰。”
门被彻底关上了。
站在门口抱着盆栽的“红凯”也是叹了口气，随后就轻笑了两声转身就走说道：“光之战士啊……走喽。”
……屋内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程理被乌鹭亨子这一连串动作搞得有点懵，他看看紧闭的门，又看看站在门边、侧耳倾听门外动静的乌鹭亨子，眨了眨眼：“乌鹭小姐？你怎么了？”
乌鹭亨子保持着倾听的姿势又等了几秒，确认门外确实没有脚步声停留或者折返的迹象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转过身，背靠着门板，抬起手用掌心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了疲惫、无语的复杂表情。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住的这个地方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奈，“刚刚那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给我的感觉很危险。他不是普通人。”
她说话时，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回忆刚才短暂接触时捕捉到的每一个细节——
作为曾经在刀尖上跳舞的暗杀者，她对这种“非日常”的气息太敏感了，就像高精度雷达，一有风吹草动就嗡嗡作响。
“……嗯……好的？”程理看着她那一脸“心好累”的表情，愣愣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他倒不是不相信乌鹭亨子的判断。
事实上，这几天相处下来，程理早就发现乌鹭亨子的直觉真的很准。
她说附近有不对劲的视线，那就是真的有。
次数多了，程理已经从一个“哇乌鹭小姐好厉害”的状态，进化到了一种“啊又来了”的麻木状态。
难道自己租的这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单元楼，这片老年人居多的老旧小区，真的风水有问题？
是什么宇宙人、异世界来客、神秘侧大佬的指定刷新点吗？
怎么感觉隔三差五就能碰见点画风不对的家伙？
程理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希望这次来的人是个友善的人吧。
“那需要我去做什么吗？”程理看乌鹭亨子还靠在那里揉额头，一副被这接二连三的“惊喜”搞得头疼的样子，便主动问道。
他想着，如果那个“红凯”真的有问题，自己或许可以去问问看？
毕竟如果真的是欧布前辈的人间体，那应该是友军才对……吧？
“不用，”乌鹭亨子放下手，摆了摆。
她脸上的疲惫感还在，但那种紧绷的警惕感倒是消退了不少。
这几天下来，她的心态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从最初的惶惶不安、看谁都像要害自己，到如今……
大概是一种“算了，反正天塌下来有旁边这个光之巨人顶着”的摆烂式豁达。
“他虽然给我的感觉很危险，”乌鹭亨子走回餐桌边，“但是我觉得他不会对我们做什么。”
“至少现在不会。”
程理听懂了。
大概意思就是这人目前没表现出敌意，虽然看着不像好人，但暂时不用管。
他“哦”了一声，也坐回自己的位置，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面条扒拉进嘴里。
训练，训练要紧。
迪迦前辈和盖亚前辈给的力量还等着他去熟悉掌握呢，不能把时间浪费在猜疑邻居上。
“你不是还和我说要训练吗？走吧。”乌鹭亨子几口吃完面，把碗往水池里一放，也懒得洗了，直接对程理说道。
她如今也算练就了一颗大心脏，不再像刚来那会儿，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恨不得让程理立刻变身把可疑目标轰杀至渣。
反正，她算是看明白了，不管来的是什么，在她身边这位人形自走天文级兵器面前，大概率都只是送经验的。
毕竟危险是相对的，危险只是对她而言，对一旁的程理来讲，那恐怕根本不是危险。
这么一想，安全感顿时就上来了。
“哦！”程理一听训练，立刻把刚才“红凯”带来的那点疑惑抛到了脑后，眼睛又亮了起来。
他迅速收拾好碗筷，冲进卧室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运动服。
出来时，乌鹭亨子也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临出门前，程理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蹬蹬蹬”跑到客厅角落。
那里靠墙放着一把带鞘的太刀，正是井田井龙附身的那把。
程理蹲在刀架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冰凉的刀鞘，小声对着刀说：“井田先生，我们要出去训练了，你要来吗？”
刀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反应。
鞘身古朴，没有任何光芒或者波动传出，仿佛真的只是一把年代久远的普通兵器。
井田井龙的残魂似乎还在沉眠中，没有回应程理的呼唤。
“……看来还在休息啊。”程理有点失望地嘀咕了一句，但也没太在意。
这位古时代的斩魔剑士灵魂受损严重，需要长时间的静养来恢复。
他站起身，对着太刀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才小跑着回到门口。
“走啦走啦！”他语气轻快地对乌鹭亨子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清晨的老旧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响。
出了单元门，外面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小区里已经有一些早起的老人在散步或者锻炼，他们向着程理点了点头。
程理倒是习惯的每次都笑着点头打招呼，换来老人们友善的回应。
乌鹭亨子则尽量目不斜视，假装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跟班。
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程理报了个附近公园的名字。
他原本常去的那个公园，因为上次他和两只怪兽在那里干了一架，现在已经被施工围挡圈了起来，里面叮叮当当的，看样子是在搞灾后重建。
所以他只好退而求其次，选了另一个稍微远点、但也相对僻静的公园。
那个公园没什么游乐设施，主要是绿化和健步道，工作日的上午，除了少数遛弯的老人，基本没人。
出租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在公园侧门停下。
付钱下车，走进公园，扑面而来的是清新的草木气息和略显潮湿的泥土味。
公园里确实人很少。
程理熟门熟路地带着乌鹭亨子往公园深处走，穿过一片小树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被高大树木环绕的圆形草坪，草地修剪得很整齐，边缘放着几张供人休息的长椅。
这里离主路和健身区都有段距离，非常安静。
“就这里吧！”程理左右看了看，很满意这个地方。
空间够大，周围有树木遮挡，就算闹出点动静也不容易被人立刻发现。
他走到草坪中央，深吸一口气，摆开了架势。
乌鹭亨子则拖着步子走到草坪边缘，找了块看起来比较平坦的大石头，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后把脚上的拖鞋踢掉，赤脚踩在微凉的草地上。
她双手向后撑在石头上，仰头看了看被树叶切割成碎片的蓝天，又看了看已经开始对着空气“哼哼哈嘿”打拳的程理，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无聊。
在她看来，程理此刻练习的光之国宇宙拳法，招式太刻板了。
缺乏实战中应有的变通和灵动。
简单来说，就是花架子太多，杀招太少。
乌鹭亨子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如果不动用奥特曼那身离谱的力气和能量。
单论格斗技巧，她觉得眼前这个年轻奥特曼大概……可能……也许……
她能一只手打三个？
不，五个？
算了，十个可能有点夸张，但单手旋转程理肯定没问题。
看着程理认真又努力地在那里挥汗如雨，一拳一脚都带着破风声，乌鹭亨子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暖洋洋的，草地散发着好闻的气味，周围只有程理练拳的呼呼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鸟叫……
简直是绝佳的催眠环境。
她又打了个哈欠，干脆往后一仰，躺在了大石头上，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
“喝！哈！嘿！”
程理倒是练得浑身是劲，在稍微热热身后，就变成了埃葵斯，开始训练。
但他很快就发现，切换形态带来的力量、速度变化，和他本身的战斗节奏有点脱节。
往往是脑子里想好了这个形态下该用什么招式，身体却因为不适应突然改变的力量分配而显得别扭。
练了一会儿，他自己也皱起了眉头，动作慢慢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拳头，有点苦恼地叹了口气。
“……该怎么办才好。”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来到地球后，打的那几场架，要么是靠力量硬砸，要么是靠形态切换和前辈们给的新力量取巧。
真要论起精细的战斗技巧和应变能力，他自己都知道还差得远。
可是该怎么提升呢？找人对练？
地球上谁能在不变身的情况下和他对练？
乌鹭小姐倒是技巧高超，可她现在是普通人，埃葵斯害怕弄伤她。
他越想越觉得头疼，一种空有宝山却不知如何开发利用的郁闷感涌了上来。
就在程理对着空气发愁，乌鹭亨子躺在石头上快睡着的时候。
一个莫名有点耳熟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柳树后面传了过来：
“就让我来做你的对手吧，奥特曼！”
埃葵斯和乌鹭亨子几乎是同时“唰”地一下，将目光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棵老柳树粗壮的树干后面，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随意地靠在了树干上，双手抱在胸前。
来人穿额头上方一对醒目的向上竖起的尖角，在透过树叶的阳光下反射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他的身躯覆盖着银灰色为主、带有黑色纹路的铠甲，胸口和躯干部分有着橙红色的甲胄，双肩是造型狰狞的兽首状肩甲。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膛正中央，一道横贯胸口，宛如弯月般的鲜红色伤痕。
程理在看到对方造型的第一眼，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在光之国流传颇广的“知名人士”形象。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尖角星人！”
这造型，这胸口标志性的伤疤……他好像还不是一般的尖角星人。
“不对！”埃葵斯赶紧改口，满是惊讶道：“你是怎么认出来我是奥特曼的？”
“……那种事情一眼就能看出来。”靠在柳树上的男人，伽古拉斯·伽古拉，用一种“你在说什么废话”的眼神瞥了埃葵斯一眼。
在他看来，埃葵斯无论是人间体还是现在的样子……
简直就像是在黑暗里举着个一千瓦的大灯泡跳舞，那身纯粹的光之气息，对某些存在来说，根本就是黑夜里的明灯，想忽略都难。
而几乎在伽古拉话音落下的同时，原本躺在石头上的乌鹭亨子“腾”地一下坐直了身体。
她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柳树下的那个身影，脑子里迅速将这几日恶补的特摄剧知识和眼前的人物对照起来。
她不太确定地，伸手指向对方，试探性地叫出了一个名字：“伽古拉？”
伽古拉似乎有些意外，他微微偏头，目光从程理身上移开，落到了乌鹭亨子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没想到，”他慢悠悠地开口，“比起某个笨蛋奥特曼，竟然是一个人类先认出我。”
他放下抱在胸前的双臂，站直了身体，算是默认了乌鹭亨子的猜测。
“没错，我就是伽古拉斯·伽古拉。”
“真的是你呀！”埃葵斯的惊讶瞬间被兴奋取代。
“你是那位黑暗的英雄！欧布奥特曼前辈的宿敌，还有泽塔前辈的队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埃葵斯重新从奥特曼的形态变回了人类样子。
他语气里充满了见到“传说中人物”的激动，往前走了两步，像个见到偶像的小粉丝。
不过话一出口，他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挠了挠头，补充道，“那个你不是应该在别的宇宙，帮助泽塔前辈训练，或者和欧布前辈进行那种……呃，相爱相杀的旅行吗？”
伽古拉：“……”
他没有立刻回答程理这一连串夹杂着奇怪称谓和八卦的问题，目光越过中间的程理，再次看向了坐在石头上的乌鹭亨子。
“他是笨蛋吗？”
乌鹭亨子接收到了伽古拉的眼神，她看了看旁边满脸写着“好奇”和“兴奋”、毫无防备心的程理，沉默了两秒钟。
虽然程理有时候想法过于直线条，而且自从接收了来自前辈的力量后，他也变得更憨了。
但要说他是笨蛋……
乌鹭亨子扭过脸，对伽古拉说道：“……不是。”
伽古拉似乎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
他不再纠结于程理的“属性”问题，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程理身上。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程理那双写满了“快告诉我你怎么在这里”的眼睛上。
“呵。”伽古拉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回答程理的问题，而是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右脚，用脚尖在地上一挑一拨。
只见他脚边一根枯树枝，“嗖”地一下被挑飞起来，不偏不倚，正好朝着程理的面门飞了过去。
程理下意识地一抬手，准确地抓住了飞来的树枝。
他握着树枝，有点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伽古拉，眼睛里充满了问号：“那个，这是什么意思？”
伽古拉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右手缓缓下移，搭在了自己左侧腰间的剑柄上。
他的手指握住了剑柄，拇指轻轻抵在护手上。
“我不是说了吗？”伽古拉缓缓说道。
“我来做你的对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腕一抖，“锵”的一声清脆鸣响，那把名为“蛇心剑”的利刃，被他从剑鞘中拔了出来。
剑尖斜指地面，伽古拉微微躬身，做出了起手式。
他脸上的那点玩味和随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而危险的气息，像是一头盯上了猎物的蛇，目光锁定了还有些发愣的程理。
草坪上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远处的声音，都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乌鹭亨子不知何时已经从石头上站了起来，赤脚踩在草地上，粉色的长发被微风轻轻拂动。
她脸上的倦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审视。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场中对峙的两人。
程理握着那根枯树枝，看看对面气势陡然变得凌厉骇人的伽古拉，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这根一折就断的木头棍子。
再抬头看看伽古拉手里那把一看就不是凡品的蛇心剑。
要上吗！
PS：埃葵斯现在的大脑：
我有了迪迦和盖亚前辈的力量→我想试试→可是没有怪兽→但是我想试试→你说我要是给天空之光，大地之光，加上强力型合一块再沉淀两下能有多大劲？→乌鹭小姐他们在说啥→我想试试我的超级力量→伽古拉怎么来的？→我想试试超级力量→我要拿树枝打人吗？→我想试试超级力量
这就和给小孩子发了个手机一样，小孩肯定只想玩手机。
他的脑子已经被我想试试我有多大劲给占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