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程理那一声“埃葵斯——!!!”的怒吼在狭小的房间内炸开,如同引爆了一颗沉默的光之炸弹。
原本只是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的金白色光芒,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束缚,化作一道贯穿屋顶,直冲云霄的巨大光柱!
咨询室那看似坚固的天花板和上层结构,在这纯粹的光能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被高温激光切开的黄油,瞬间被熔穿出一个边缘泛着熔融红光的巨大窟窿。
砖石、混凝土、钢筋和保温材料在光芒中无声无息地汽化消失,连烟尘都没来得及扬起多少。
刺眼却并不灼热的光流不仅向上奔涌,也向着四周横扫。
基先生和勃女士脸上那原本从容、温和与悲天悯人假象的表情,在这骤然爆发的光芒中如同被泼了强酸的画布,迅速扭曲。
他们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刻,或者说,正等待着这一刻的来临。
面对这足以瞬间蒸发寻常黑暗生物的净化之光,两人非但没有惊恐后退,反而同时露出了轻蔑的复杂神色。
基先生低声快速吟诵出一段扭曲拗口的音节,勃女士则发出尖锐得不似人声的嘶鸣。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大手从内部撕裂,人类的皮囊如同劣质戏服般寸寸碎裂,露出底下狰狞可怖的真实形态。
基先生的身体急剧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
他的皮肤化作黑白相间、布满褶皱和瘤状凸起的硬质外皮,头部扭曲变形。
胸口斜侧亮起了如同地狱火焰般的发光器官,背后“嗤啦”一声撕裂衣物——基里艾洛德人二代!
勃女士的变化则更为诡异,头部两侧是镂空的菱角环状犄角,没有常规面孔,面部是一块青色发光点阵晶体。
左手变形为巨大尖锐长枪爪刃,右手是普通带利爪手掌——异次元人基兰勃!
“嗬……终于不装了吗,光之战士?”
基里艾洛德人二代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子,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嗓音,眼睛锁定着光柱中那不断拔高的银色巨影。
“也好,省得我们继续陪你玩那无聊的角色扮演游戏了。”
光柱在达到顶点后迅速向内收敛,显露出其中五十多米高的银红色巨人身影。
埃葵斯奥特曼稳稳落在地面。
他并没有直接在房间内巨大化,通过奥特念力转移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他乳白色的椭圆形双眼扫过面前两个显露出原形的宇宙人,身体微微下沉,双臂一前一后摆出了标准的战斗起手式。
赤红色的火焰纹路在他银白色的身躯上流淌,仿佛压抑着怒火。
城市的宁静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先是那冲破屋顶的巨型光柱,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醒目。
紧接着是三尊庞然巨物拔地而起。
刺耳的警报声、车辆防盗器的呜咽、还有人们迟来的惊恐尖叫混杂在一起,瞬间点燃了整片区域。
“那……那是什么?!”
“怪兽!是怪兽!还有……奥特曼?!”
“快跑啊——!”
“拍下来!快拍下来!”
“妈妈!我害怕!”
远处尚未被波及的街道和高楼上,人群陷入了一片混乱。
有人连滚爬爬地逃离,有人却颤抖着举起手机拍摄这如同特摄剧照进现实的骇人场景。
电视台的新闻直升机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迅速从城市各个角落升起,调整镜头,试图捕捉这前所未有的画面。
埃葵斯奥特曼没有理会远处的骚动,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面前的两个敌人身上,尤其是基兰勃。
“赶快把孩子们的梦想还给他们!”
他饱含愤怒的声音通过心灵感应般的方式,回荡在战场上空,也传入每一个关注此地的人的脑海。
“哈哈哈!”基里艾洛德人二代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他抬起手臂,指向远处那些或逃窜、或呆立、或拍摄的人群。
“奥特曼,你果然把自己看成一个特殊的人物了!一个高高在上的救世主?”
他的声音同样带着精神扩散的效果。
“你自己也已经看见了!是那些家长自己把孩子送过来的,是他们亲手签下了协议,祈求我们治好他们的孩子!”
“我们根本就没有引诱他们,没有强迫他们!”
他猛地将手指向不远处,那里依稀还能看到一些尚未逃离,正死死拽着自己孩子、脸上混合着恐惧、愤怒和某种期盼神情的家长。
“看看吧!他们是心甘情愿的!他们选择用孩子的不听话和‘烦,来换取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这是人类自己的选择!”
基里艾洛德人二代上前一步,暗紫色的眼灯死死盯着埃葵斯,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法庭上做出最终宣判的法官:“作为光的你!”
“标榜不干涉文明内部发展的你!”
“难道要违背你自己的原则,强行干涉人类自己的选择吗?!”
“奥特曼,别忘了你是谁!你的立场又是什么!”
埃葵斯能感觉到,远处人群中,并非所有人都对怪兽的出现感到纯粹的恐惧和排斥。
有那么一部分人,在听到基里艾洛德人的话后,脸上竟然流露出了一丝茫然。
“可是那些孩子们不愿意!”埃葵斯的声音不容置疑。
他想起了那个在走廊上挣扎咆哮、被强行拖走的初中生,想起了监控画面里那个在母亲逼迫下越来越低垂的头颅,想起了被抽走梦想时女孩脸上消失的神采。
“我亲眼看见了!他们在反抗!”
“他们有自己不想被剥夺的东西!为了那些无法自己发声、被强行选择的孩子,我必须以奥特曼的身份,战胜你们!”
“孩子?”基里艾洛德人二代像是听到了宇宙中最荒谬的笑话,他夸张地摊开双手,那姿态充满了嘲弄。
“孩子只是家长的附属品罢了!”
“一个连吃穿用度都不能自给自足、需要趴在父母身上吸血才能生存的东西,也配谈自我?谈独立?谈不愿意?”
他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匕首,冰冷而尖锐地刺入空气,也刺入每一个能听到他话语的人心中。
“家长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
“就像我们虔诚地侍奉主,执行主的旨意一样!”
“父母供你吃,供你喝,为你付出一切,到头来你非但不感恩,还要用所谓的‘自我’和‘梦想’来反抗他们,把他们当作敌人?”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环顾四周,尽管大部分人都被恐惧支配着,但他知道,自己这番话,一定能在某些角落,某些家庭里,引起隐秘的共鸣。
那种将孩子视为私有财产和人生延续的、根深蒂固的观念,正是他们最好的掩护和最肥沃的土壤。
“孩子们是人!是独立的生命!不是谁的附属品,更不是实现谁梦想的工具!”
埃葵斯心中的怒火燃烧到了顶点,基里艾洛德人那套扭曲的逻辑让他感到一阵阵恶寒。
他知道不能再让这蛊惑的声音继续扩散下去。
他不再多言,双臂猛地高举过头顶,双掌相对。
掌心之间,那并不是凝聚光能量时的炽白光球。
奇异的光芒开始汇聚。
那光芒初时朦胧,仿佛调和了天空的蔚蓝与大地的浑厚。
随即迅速变得凝实,银白色的光流与温暖沉静的绯红光晕如同DNA双螺旋般交织缠绕,散发出一种既浩瀚又亲切的磅礴气息——天空与大地之光。
“喝啊——!”
埃葵斯发出一声清越的战吼,将这团融合之光猛地按入自己胸口的蔚蓝色计时器之中。
嗡——!
埃葵斯奥特曼银白色的身躯上,原本的赤红色火焰纹路骤然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复杂。
如同古老而神秘的图腾,银灰色如同大地脉络般的纹路沿着手臂和双腿蔓延开来,与赤红纹路交相辉映。
埃葵斯奥特曼——V2形态!
形态切换完成的瞬间,埃葵斯的身影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闪烁。
下一个千分之一秒,他已经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基里艾洛德人二代的面前!
V2形态下,他的速度得到了难以想象的飙升。
马赫移动!
“什么?!”基里艾洛德人二代的眼睛骤然收缩,他完全没料到对方的速度会快到这种程度,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下意识想抬手格挡或反击,但埃葵斯的拳头已经裹挟着银红双色的残影,印在了他那张狰狞的脸上。
砰——!!!
沉闷如重锤擂鼓的巨响炸开。
基里艾洛德人二代巨大的头颅猛地向后仰去,整个身体都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带得向后踉跄。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颗高速行驶的宇宙列车头迎面撞上,颅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前一阵发黑。
然而,还不等他向后倒去,一只巨大手掌已经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咽喉。
埃葵斯单手扣住基里艾洛德人二代的脖子。
他没有给对手任何反应的机会,腰腹猛地发力,如同投掷铅球般将后者那沉重的身躯整个抡了起来,朝着波光粼粼的大海方向狠狠掷去!
“呜啊——!”基里艾洛德人二代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吼。
庞大的身躯就化作一颗灰色的流星,呼啸着飞越了数条街区,最终在远处海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白色水花,溅起数十米高的浪涛。
一击得手,埃葵斯毫不停留,他的目光瞬间转向旁边正准备有所动作的异次元人基兰勃。
基兰勃僵住了,显然也被埃葵斯这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和力量惊到。
她的手臂急忙挥动,身边荡漾起七彩的异次元波动,试图遁入空间缝隙逃走。
“下!”埃葵斯低喝一声,右臂猛地横向一挥。
一道由纯粹光能量构成的粗壮光鞭,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般从他手腕部位激射而出,缠绕住了基兰勃的腰腹。
光鞭触及她身体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冒起缕缕白烟。
“桀——!”基兰勃发出痛苦的尖啸,挣扎着想用利爪撕扯光鞭。
但那光鞭坚韧无比,让她根本无从下手。
埃葵斯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手臂再次发力,原地一个旋转,将基兰勃如同链球般甩了起来,然后朝着基里艾洛德人二代落水的方向,同样狠狠投掷出去!
基兰勃惨叫着,手舞足蹈地划破长空,紧随其后,“噗通”一声也扎进了海里,溅起另一朵稍小些的水花。
做完这一切,埃葵斯深吸一口气,乳白色的双眼扫过一片狼藉的城市。
不能在这里战斗,波及太大了。
他微微屈膝,小腿和足部再次泛起金白色的光粒子,庞大的身躯缓缓离地。
然后“咻”地一声化作一道银红交织的流光,紧追着两个被他扔出去的敌人,朝着海岸线的方向急速飞去。
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城市楼宇的天际线之外。
战场被成功转移到了相对空旷的海岸线上。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拂着埃葵斯的身躯。
他悬浮在离海面不高的空中,目光锁定着下方翻腾的海水。
哗啦!
先是基里艾洛德人二代破水而出,他背后的基里艾尔之翼完全展开,翼膜上燃烧的幽紫火焰将周围的海水都蒸发出大量白汽。
他悬停在空中,湿漉漉的身体滴着水。
显然,被如此干脆利落地扔飞,让他倍感屈辱。
“可恶的光之战士……我要把你撕碎!”
他嘶吼着,背后的双翼猛地一振,速度陡增,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朝着埃葵斯冲来。
同时双臂连连挥动,一枚枚散发着不祥高温的“狱炎弹”如同连珠炮般射向埃葵斯。
埃葵斯不闪不避,面对袭来的密集火球,他双掌在身前平平推出,掌心相对。
一片柔和却无比浩瀚的金白色光芒如同展开的星云画卷般在他身前铺开。
那些来势汹汹的狱炎弹一头撞进这片星云状的光芒中,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涟漪都没能激起,就被无声无息地吞噬。
紧接着,这片光芒迅速回流,如同百川归海般缠绕上埃葵斯的双臂,为他银灰色的臂甲镀上了一层璀璨的光膜。
而此时,基里艾洛德人二代也已经冲到了埃葵斯近前,他张开粗壮的双臂,狞笑着想要抱住埃葵斯的腰身,将其撞入海中。
“喝啊!”埃葵斯低喝一声,双腿在海面上空猛地一蹬,仿佛踏在实地,身形骤然稳固如磐石。
基里艾洛德人二代结结实实地撞了上来,巨大的冲击力让埃葵斯身体微微一晃,但也就仅此而已。
V2形态下,他的基础力量同样得到了质的飞跃。
埃葵斯顺势抬起右臂,手肘弯曲,一记手刀,劈在了基里艾洛德人二代背后那对不断提供动力的基里艾尔之翼的根部连接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对看起来颇为坚韧的恶魔之翼,在埃葵斯的手刀下,如同脆弱的枯枝般应声断裂!
“啊——!我的翅膀!”基里艾洛德人二代发出痛彻心扉的惨叫,背后的剧痛和平衡的瞬间丧失让他陷入了慌乱。
埃葵斯趁势探出双手,牢牢抓住了对方因痛苦而稍微松懈的手臂,腰身再次发力,如同陀螺般开始原地高速旋转!
海面被搅动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转了数圈积蓄了足够的离心力后,埃葵斯看准时机,双臂猛地向前一甩!
“洗袜子!”
基里艾洛德人二代再次体验了空中飞人的感觉,比上次飞得更远更高,哀嚎着坠向远方的海面,溅起冲天的水柱。
埃葵斯刚稳住身形,准备乘胜追击,给坠海的基里艾洛德人二代补上一发终结光线,后背突然传来两股尖锐的刺痛和巨大的冲击力!
砰!砰!
是能量射线!
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一个趔趄,胸口计时器也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迅速转身,只见海面上,异次元人基兰勃已经重新浮出水面。
更麻烦的是,她的身体周围出现了诡异的模糊重影,一个、两个、三个……
连同本体在内,整整六个一模一样的基兰勃,呈一个松散的圆形,将他包围在了中间!
六个基兰勃同时发出“桀桀”的怪笑,声音重叠在一起,充满了扰乱心神的效果。
她们动作同步地抬起枯瘦的手臂,指尖对准了中心的埃葵斯,七彩的异次元能量开始汇聚。
“你一个人……不可能对付得了六个我吧?”六个基兰勃同时开口。
她们似乎吃定了埃葵斯无法分辨哪个是真身,哪个是幻影。
埃葵斯站在原地,乳白色的目光快速扫过包围自己的六个敌人,似乎有些犹豫。
他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对策。
看到埃葵斯这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六个基兰勃笑得更得意了,汇聚能量的速度也加快了几分,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下一秒。
埃葵斯突然踏前一步。
然后,在所有基兰勃错愕的目光注视下,他抬起了右臂,将拇指和中指扣在一起,置于身前。
接着,在包围圈的中心,在那海风呼啸、能量激荡的战场中央——
埃葵斯奥特曼,对着六个虎视眈眈的基兰勃,不紧不慢地……
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