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
正义修罗铠甲在看清那道突兀出现在战场边缘、提着圣主如同提着一只蔫巴小鸡崽般的黑色裙装身影时,心里咯噔一下。
他绝对不会认错,那头柔顺的银白长发,那顶款式别致的黑色宽檐遮阳帽,还有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让人莫名觉得不好惹的脸……
这不就是之前来学校找过程理,被程理介绍说是“远房亲戚阿姨”的那个女人吗?!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这架势,一只手就把刚才把他们俩揍了半天也没打服帖的圣主跟拎垃圾袋似的拎着……
这哪是什么普通亲戚阿姨,这分明是个超级大佬啊!
“晚上好。”自称“朝”的女人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两位修罗铠甲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甚至还颇为悠闲地抬了抬空闲的左手,对着他们这边轻轻挥了挥,算是打招呼。
她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真的是在街头偶遇熟人寒暄,“我这样子突然出现没有吓到你们吧?”
“你是谁?你不是程理的远房亲戚阿姨吗?”正义修罗铠甲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他大脑有点过载,程理那小子,平时看着挺单纯一个大学生,怎么还有这种级别的“亲戚”?
这亲戚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
“忘记自我介绍了,”朝闻言,像是才想起来这茬,“你们可以简单称呼我为地球意志。”
传说中维系星球运转的意识体?
“你是说……你是地球意志?”这次开口的是邪恶修罗铠甲,此刻他也带上了一丝明显的疑惑和不爽。
大概是因为对方出现得太突然,而且一副收拾残局的从容样子,让他这个“邪恶”面感觉有点被抢了风头。
“那程理是什么?大地之子吗?最近击败怪兽的奥特曼也都是他变身的吗?”他语速很快,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来。
显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地球意志”以及她和程理的关系充满了探究欲。
“这么称呼他也没什么问题,”朝似乎觉得邪恶修罗铠甲的反应有点意思,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一点点。
“只不过我代表着天空,相比起大地,我其实更想让你们认为程理是天空之子。”
她小小地开了个玩笑,虽然这玩笑听起来有点冷。
“天气之子吗?”正义修罗铠甲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他莫名想起了以前看过的某部动画电影,但随即就把这无关的联想甩出脑子,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所以,你出现是为了什么?”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总不能真是路过顺便跟他们打招呼吧?
“这个家伙对你们来讲虽然不难打,但总归是难杀的,”朝闻言,收敛了那点笑意。
她目光落在手里还在试图挣扎、但被她手指轻轻一捏就老实下去的圣主身上,平淡地解释道,“我出现的原因就是帮你们杀了他。
话音刚落,也不见朝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她那只看似纤细的手,握住圣主脖颈的部位微微收紧。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光芒特效,圣主那双原本还残留着惊惧与不甘的猩红竖瞳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
挣扎的四肢也无力地垂落下去,整个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彻底软了下来,变成了一条真正的死狗。
紧接着,十二道颜色各异的微光从圣主那迅速失去生机的躯壳中浮现出来,如同受到牵引般落入朝的掌心。
那正是鼠、牛、虎、兔等十二枚符咒的神力。
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些蕴含着强大力量的光团,只是随意地合拢手指,轻轻一握。
“咔嚓……”
一声仿佛玻璃碎裂般的声音响起。
在两位修罗铠甲惊愕的注视下。
那十二团代表符咒神力的光芒,连同圣主那刚刚脱离躯体的灵魂虚影,就这么在她掌心被一股无形却浩瀚无匹的力量碾磨,化作最纯粹、最原始的能量流。
朝抬眼,目光似乎穿过了层层空间,落在了某个常人无法察觉的方位。
她另一只手随意地朝那边一招,那股被粉碎后形成的纯粹能量便如同归巢的溪流,无声无息地没入虚空。
就那么朝着宇宙中某道常人难以感知的裂缝涌去,转瞬间便将那道裂缝修补弥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朝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前两个气息同源却迥异的黑紫色铠甲人。
她抬起空闲的左手,对着他们随意地挥了挥。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无形力量扫过,邪恶修罗铠甲和正义修罗铠甲都感觉到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牵引力,仿佛两块极性相反的磁铁被强行拉近。
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两道身影就在一阵扭曲的光影中,迅速靠拢、重叠……
紫光一闪,原地只剩下一个完整气息归于统一的修罗铠甲。
“那么,拜拜啦!”朝对着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修罗铠甲摆了摆手。
身影随即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废弃厂区重新陷入了寂静,只有夜风吹过破损建筑发出的呜咽声,以及地面上的坑洞和裂纹默默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修罗铠甲站在原地,血红色的护目镜微微闪烁,似乎还在消化这短短几十秒内发生的、信息量巨大到足以让人CPU过载的一系列事情。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终于重启完毕,抬起右手,看向手腕上那个造型奇特的召唤器。
一阵暗紫色的光芒如同退潮般从铠甲全身流淌回召唤器。
伴随着光芒收敛,厚重的修罗铠甲部件如同分解的像素块般迅速消散在空气中,露出了里面的燕子。
他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已经恢复成普通翻盖手机模样的修罗召唤器,低头看着它。
“……原来程理就是奥特曼……”他低声喃喃了一句,语气复杂。
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暂时压下。
他伸手从裤兜里掏出拿瓦召唤器。
熟练地将其扣在腰间,插入代表风元素驮拏多的能量钥匙,一阵清爽的绿色旋风凭空涌现,包裹住他的身体。
旋风散去,原地已不见端木燕的身影,只有一道绿色的流光如同疾风般划过夜空,朝着城市老城区的方向迅速远去。
……
城市的另一头,喧嚣与战斗的余波尚未波及到的老旧居民区里,夜色宁静得有些过分。
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坑洼不平的水泥路面上,几只飞蛾不知疲倦地绕着灯罩打转。
楼道里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又熄灭。
“菲伦…我回来了……”
伴随着一阵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和拖着长调的呼唤,老旧防盗门被钥匙拧开的声音吱呀响起。
番茄一只手拎着好几个鼓鼓囊囊、散发着食物香味的塑料袋,另一只手有些费力地推开了家门。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习惯性地用肩膀顶开门,侧身挤了进去,顺手按下了门边墙壁上客厅顶灯的开关。
“啪。”
暖白色的灯光瞬间驱散了玄关的昏暗,将不算宽敞但收拾得颇为整洁的客厅照亮。
然而,预想中应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从厨房探出头来问“今天怎么这么晚”的紫发身影并没有出现。
客厅里空空荡荡,只有电视机黑色的屏幕无声地反射着灯光。
“菲伦?”番茄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点突兀。
他换了拖鞋,把手里沉甸甸的塑料袋小心地放在茶几上。
他直起身,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迈步走向卧室和卫生间。
他先推开卧室的门看了看,没人。
厨房、狭小的阳台……
他甚至探头看了看卫生间,里面也只有洗漱用品静静地待在架子上。
“这么晚了她们不在家都去哪儿了?”
番茄走回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柔软的坐垫让他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但心里的疑惑却更重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就被另一个更“现实”的想法取代了。
他眼睛一亮,原本因为没找到人而微微垮下的肩膀又重新挺直了些,脸上甚至露出了点“侥幸逃生”般的窃喜。
“不过机会难得,菲伦如果不在的话!正好可以不用挨训了!”
他小声嘀咕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像一滩泥似的更深地陷进沙发柔软的靠垫里,还惬意地伸展了一下四肢。
毕竟,他今天把菲伦交代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完全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跑去看奥特曼和怪兽打架去了。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给菲伦回一下信息吧。
他摸出手机,划开屏幕,准备问一问菲伦。
然而,手机屏幕刚亮起,解锁画面还没完全显现,一阵急促的“嗡嗡”振动声就从掌心传来。
紧接着,屏幕自动切换到了来电界面,紫色长发的少女面孔的大头照占据了整个屏幕,旁边闪烁着“菲伦”两个字。
番茄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走了精气神。
他盯着屏幕上那张虽然漂亮但此刻在他看来简直如同“班主任查岗”一样的脸,内心挣扎了零点五秒。
最终还是认命般地划开了接听键,并且很有先见之明地把手机拿得离耳朵稍微远了一点。
视频通话接通,菲伦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她似乎身处一个光线有些奇特的地方,背景不是番茄熟悉的地方。
那是一片看起来像是被无形力量扭曲、呈现出半透明涟漪状的空间。
而在她身后稍远一点的地方,一个有着浅金色长发、身材高挑的侧影正背对着镜头,双手似乎在虚空中勾勒着什么。
道道柔和的光芒从她指尖流淌出来,融入面前那道正在缓缓弥合、如同黑色镜面裂缝般的空间裂隙中。
显然,菲伦正在进行某种空间修补工作,而且看样子已经接近尾声。
菲伦的目光透过屏幕,先是快速扫了一眼番茄这边略显凌乱的客厅背景,然后精准地锁定在番茄那张写满了“心虚”和“完蛋了”的脸上。
她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平静无波:“休塔尔克大人,你不是去接芙莉莲大人了吗?芙莉莲大人呢?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呃……”番茄喉结滚动了一下。
原来他忘掉了的事情是这个啊。
他眼神飘忽了一瞬,不敢直视屏幕里菲伦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谎言的紫色眼睛。
最终还是垂下了脑袋,像只做错了事等着挨训的大型犬,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今天下午忘了去接她了……”
视频那头的菲伦沉默了两秒钟。
这两秒钟对番茄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能清晰地看到菲伦那总是平静如湖面的紫色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虽然她脸上还是没有出现明显的怒容,但那种无声的压力已经透过屏幕弥漫了过来。
“……那休塔尔克大人你去干什么了?”菲伦问道。
番茄缩了缩脖子,知道瞒不过去,也不敢隐瞒,只好硬着头皮,把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但依旧没什么底气:“……今天下午我去支持奥特曼了。”
“你没有去接芙莉莲大人对吧?”菲伦又问,这次的问题更直接了。
“对。”番茄点了点头。
“……她现在也还没自己回家,对吧?”菲伦再次沉默了一下,然后才缓缓问道。
“对……”番茄的声音已经快要低到尘埃里去了。
他甚至能预见到接下来会是一顿怎样“和风细雨”又“深入灵魂”的说教。
预想中的长篇大论并没有立刻到来。
屏幕那头的菲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眸里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番茄就是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就在他以为菲伦会直接挂断电话,然后可能下一秒就赶回家出现在他面前进行“面对面教育”时,菲伦却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然后,视频通话的界面干脆利落地黑了下去。
菲伦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番茄举着手机,维持着接听的姿势,呆坐在沙发上,看着变回主屏幕的手机界面,一时之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不说点什么吗?难道……是暴风雨前的超级宁静?
还是在酝酿更可怕的惩罚?
“咔哒。”
玄关处,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的声音。
一个听起来有些慵懒,像是长途跋涉后满是淡淡疲惫感的声音,伴随着门开的声响,清晰地传了进来。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