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鹭亨子眼神不善地盯着那边还维持着拥抱姿势的梅老师和程理。
梅老师的手臂还松松地环在程理肩膀上，脸上那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笑容在她看来格外刺眼。
这女人怎么回事？
抱一下意思意思得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她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感像被点着的小火苗，蹭蹭往上冒，烧得她胃里都有点不舒服了。
她没怎么犹豫，或者说根本就没过脑子，身体比想法更快一步，直接上前，一把就抓住了程理露在梅老师拥抱之外的那条胳膊，用力往后一拽。
程理正老老实实站着让梅老师抱呢，冷不防被一股大力扯得往后一个趔趄。
他差点没站稳，整个人瞬间就从那个带着花香的柔软怀抱里被剥离出来，踉跄着撞到了乌鹭亨子身上。
他有点懵地抬头看向拽着自己的乌鹭亨子，眼睛里满是茫然，显然没搞明白这突然的“袭击”是怎么回事。
“你抱得也太久了！”乌鹭亨子拽着程理胳膊没松手，语气硬邦邦的，视线却直直刺向对面的梅老师，眼睛没什么温度的看着梅特黛。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话里那点酸溜溜护食的意味有多明显，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不把程理拉回来就不痛快。
梅老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拽弄得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那是一种了然的笑，仿佛看穿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从容地放下手臂，理了理自己耳边的金发，声音依旧温和：“抱歉，稍稍有些情不自禁。”
她看着被乌鹭亨子紧紧箍在身边的程理，又补充道，“那么再见了，小理还有乌鹭小姐。路上小心哦。”
“梅老师再见。”程理虽然被拽得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不忘礼貌，赶紧又冲着梅老师挥了挥手道别。
他刚挥完手，就感觉胳膊上力道一紧，整个人被乌鹭亨子不由分说地拽着就往回家的方向走，那架势活像拖着一个不情愿去上幼儿园的小朋友。
乌鹭亨子走得飞快，步子迈得又急又大，程理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梅老师和菲伦，梅老师正微笑着朝他们挥手，菲伦则一脸平静地看着这边，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路灯照射的范围，走入黑暗之中，梅老师才缓缓放下挥动的手，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淡去，反而转向了一旁安静站着的菲伦。
夜风吹过，带起她金色的发梢，她忽然开口：“说起来，菲伦小姐，你会透视的魔法吧？”
菲伦正看着程理和乌鹭亨子消失的方向，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乌鹭亨子那副气鼓鼓拽人的样子。
突然冷不丁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她转过头，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稍微有些迟疑道：“……会啊，怎么了？”
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位看起来优雅温和的大学老师，怎么突然问起这种问题。
“可以把那个教给我吗？”梅老师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温柔微笑，目光盈盈地看着菲伦。
菲伦脑子里“叮”地一声，警铃瞬间大作。
她看着梅老师那张漂亮又无害的脸，再结合对方刚刚对程理那过于“热情”的态度，一个非常不妙且合乎逻辑的猜测迅速成形。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十二分的警惕和一丝嫌弃：“我可以问一下，你想学习这个魔法是有什么原因吗？”
她试图做最后的确认，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我有一个想要观察的对象。”梅老师非常坦然地回答。
甚至随着话语，她的视线又飘向了程理和乌鹭亨子离开的那个方向，目光里充满了纯粹的研究欲和兴趣。
她觉得程理这个孩子很有意思。
明明外表是人类，行为模式乍看也很人类。
但相处久了，那种过于纯粹的反应、对某些常识的微妙脱节、以及偶尔流露出的非人感，都让她这个对“异常”和“可爱事物”有着双重敏感的人无法不在意。
那种感觉，有点像她接触过的某些高等魔族……
但又截然不同，程理身上没有魔族的混沌与恶意，只有一种光一样的感觉。
这勾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她想“看看”程理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然而，这番话听在菲伦耳朵里，自动被翻译成了另一种意思。
这人是怎么能用如此正经的语气，说出“我想偷窥”这种话的啊？！
她认真的吗！？
菲伦的嘴角这次是真真切切地抽搐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智和道德来说服对方。
尽管她觉得可能没什么用：“梅老师，偷窥他人是违法犯罪行为，即使这个世界上没有制定有关不能使用魔法偷窥他人的法律，可是你这个行为本身是不被认可的。”
她的语气非常严肃，带上了像是教导主任般的威严。
梅老师眨了眨眼，似乎才意识到菲伦完全误会了，她并没有解释自己真正意图的打算，那太麻烦了。
她只是从善如流地换了个提议，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变，甚至更加亲切了，但说出的话却让菲伦眼皮直跳：“……那就由你来帮忙看一眼吧。”
“我做不到。”菲伦立刻闭上了眼睛，斩钉截铁地拒绝，用手捂住了额头，一副“我不想参与这种犯罪活动”的坚决模样。
“我这一门课可以给你过哦。”梅老师微微歪头，声音放得更轻更柔了。
“你也不希望自己补考吧？我记得你这学期选修了我的课吧？”
菲伦捂着脸的手僵住了。
她内心挣扎了大约三秒钟，理智和学分在脑海里激烈交战，最终，对顺利毕业的渴望，以及一点点对梅老师手段的忌惮以微弱优势胜出。
她放下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已经死了，是一种认命般的空洞。
“……好吧。”她干巴巴地说道，感觉自己纯洁的魔法生涯即将留下一个不道德的污点。
于是，在梅老师鼓励的目光注视下，菲伦不情不愿地再次睁开了眼睛，调动起体内的魔力，集中在眼部，施展了那个她很少使用的透视魔法。
她的视线穿透了还没走太远的程理和乌鹭亨子。
她的目光主要是落在程理身上，按照梅老师的要求，“观察”他。
下一秒——
菲伦看见了——
——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