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窗外的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斜斜地切进来一道光柱，正好打在程理脸上。
他眼皮动了动，然后不太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在地铺上呆呆地坐了几秒，让还没完全开机的大脑缓了缓，然后习惯性地扭头看向床上——
乌鹭亨子还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头散在枕头上的粉色长发，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程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抬手揉了揉睡成鸟窝的头发，然后撑着手臂从铺在卧室地板上的凉席上爬了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叠好被子，这个过程里尽量不发出声音吵醒乌鹭亨子。
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行程。
先做个简单的早餐，然后去便利店上班。
他一边活动着睡得有些僵硬的脖子，一边往客厅走，准备先去洗漱。
就在他穿过卧室门，来到客厅中央时，右手手腕上忽然传来一种不同于以往的触感。
平时戴惯了的机械表，表带和表盘的重量、质感早已熟悉得如同身体的一部分。
但此刻，手腕上传来一种更轻盈，像是戴了个塑料的感觉，表壳似乎也不一样。
程理停下脚步，有点困惑地抬起右手，凑到眼前。
晨光下，那块原本是银灰色金属质感的机械表，此刻表盘却完全变了样——
深色的底，边缘泛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微光，中央是一块正在显示着复杂滚动数据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快速闪过几行他看不懂的、属于光之国科学技术局专业的字符，还有几个不断跳动的波形图。
“啊？”程理懵了一下，睡意瞬间跑了一半。
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自动切换模式了？”他自言自语地嘀咕着，用左手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屏幕。
屏幕随着他的触碰泛起涟漪，字符跳动的速度更快了。
“是我昨晚睡觉翻身压到，不小心启动了隐藏功能？”
他记得希卡利博士给这手表的时候，只简单说了是通讯定位兼防护装置，具体有多少功能他也没细问，光顾着有装备高兴了。
他尝试着像以前调整机械表时间那样，用手指按住表冠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凸起，轻轻一拧。
手表内部传来几声仿佛精密齿轮重新啮合的“咔哒”声。
那块电子屏幕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表盘的颜色和质感如同水银流动般迅速变化。
几秒钟内就恢复了之前那副朴实无华的机械表模样，银灰色的指针安静地指向六点半。
程理松了口气，看来还能调回来。
但还没等他这口气松完，刚刚恢复正常的机械表盘中央，那块原本应该是纯色金属的区域，忽然又亮起了一行光之国文字。
『表盘固件更新中……请勿强行关机或摘下。更新进度：7%』。
这行小字像是用最细的笔尖刻上去的，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而且只出现了几秒就消失了，表盘又恢复了完全正常的机械表外观。
程理又拍了拍，进度条又跳了出来。
只是进读条就跟焊死了一样，一动也不动的，这让程理拿手指盖在进度条上面，似乎是觉得这样它更新的就能快点。（有种小时候下游戏，看着进度条把手盖上去认为这样更快的感觉）
“希卡利博士给的手表……还会自己更新？”程理看着手腕，有点新奇，又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一直以为这手表就是个功能固定的高级装备，没想到居然跟地球上的智能手机一样，还能自主升级打补丁。
他晃了晃手腕，又拍了拍表盘，那行小字没有再出现，手表也运作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算了，博士做的装备，总归是好的。”他甩甩头，决定不再纠结这个。
希卡利博士的技术力在光之国都是顶尖的，他做的东西有点超出理解很正常，反正肯定不会害自己。
相信是不需要理由的！
暂时把手表的事情放到一边，程理拿出自己的手机。
按亮屏幕，锁屏上除了时间日期，还显示着几条未读的微信消息提醒。
最上面一条的发送者昵称是“螺旋闪光吼拉姆无敌超酷炫金色闪光”。
程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这个中二度爆表的名字是店长姐姐的丈夫，也就是波风水门的微信昵称。
程理点开微信，那个顶着火影忍者鸣人头像的对话栏立刻跳了出来。
螺旋闪光吼拉姆无敌超酷炫金色闪光：［小理，醒了吗？］
这条是半小时前发的。
螺旋闪光吼拉姆无敌超酷炫金色闪光：［算了，你肯定没醒，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看到消息回一下。］
这条是二十分钟前。
螺旋闪光吼拉姆无敌超酷炫金色闪光：［小理，最近几天不用来便利店了。］
这条是刚刚，五分钟前。
程理看到最后一条，心里咯噔一下，手指有点急地戳着屏幕键盘。
我是奥特曼：［我被辞退了！？］
他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秒回。
螺旋闪光吼拉姆无敌超酷炫金色闪光：［没有。］
螺旋闪光吼拉姆无敌超酷炫金色闪光：［你的店长姐姐最近几天不想上班，想休息一下，当街溜子去了。便利店暂时歇业几天，你也放假。］
看到不是被辞退，程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随即又有点担心。
店长姐姐虽然有时候有点随心所欲，但突然关门休息好几天的情况还真不多见。
我是奥特曼：［店长姐姐生病了吗？］
螺旋闪光吼拉姆无敌超酷炫金色闪光：［没有，好着呢，能吃能睡，就是突然说累了，想摆烂几天。］
程理不太懂，但他觉得店长大哥应该是在安慰他。
他想了想，打字问：
我是奥特曼：［那什么时候重新开业呢？］
这次对面停顿了几秒，然后发来的不是文字，而是一个橙黄色的转账通知弹窗。
『微信转账——6000元』
紧接着，店长大哥的消息才跟过来。
螺旋闪光吼拉姆无敌超酷炫金色闪光：［拿着吧！］
［这是提前给你的工资，还有乌鹭小姐那份也在里面了。最近菜价肉价听说又涨了，你们俩吃饭别省，尤其是你，正长身体呢，多吃点。］
程理看着那个转账金额，愣了一下。
这比他平时一个月的工资还多不少。
他连忙打字：
我是奥特曼：［这太多了。而且店还没开，我不能拿这个钱。］
螺旋闪光吼拉姆无敌超酷炫金色闪光：［就当是带薪休假，不行吗？］
螺旋闪光吼拉姆无敌超酷炫金色闪光：［不是还有乌鹭小姐在你那边吗，多个人多双筷子，花销大。］
［再说了，你帮我们看店这么久，多给点完全没有问题，再推辞我可要生气了，我生气起来可是很可怕的！］
程理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暖烘烘的。
店长大哥和店长姐姐一直很照顾他，这份善意他记在心里。
他抿了抿嘴，手指在屏幕上敲下：
我是奥特曼：［谢谢店长大哥。］
然后老实地点击了收款。
6000元到账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另一头和程理的店长姐姐玖辛奈一起蹲在某大楼顶端的店长大哥——波风水门，看着程理乖乖收下也是松了口气。
“他收了？”玖辛奈见波风水门松气，也是开口问道。
“收了。”波风水门说着就站起身，他温和的笑着说道：“我们接下来也该去忙自己的事了。”
一听到还要找人，玖辛奈就一阵烦躁，“说起来这个我就来气，那个女人究竟躲到哪儿去了。”
玖辛奈的烦躁是因为她之前夜班时，在便利店碰见的那位怪异女性。
起初她只认为对方就是个神经病，但直到对方离开以后，她体内的九尾才战战兢兢告诉她——那个女人压根不是人。
于是玖辛奈就这样和波风水门一起来找她了。
“走吧。”波风水门把手搭在玖辛奈的肩膀上，接着空间猛地闪烁了一下，他们二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仿佛从未存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