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呀!”
埃葵斯奥特曼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战吼。
他五十米高的银红色身躯悬浮在被黑暗笼罩的海面上空,双眼紧盯着前方那个仅仅伫立在那里、就仿佛将整片天空的光明都吸走了的存在——
暗黑大皇帝安培拉星人。
即使身体内部,那种源自存在本能的战栗仍旧一阵阵传来。
但他努力地克制着,强迫自己那因为恐惧的身体站得更直。
不能退。
绝对不能退。
身体害怕得发抖又怎样?
在光之国奥特小学的课本上,在历史纪念馆的影像资料里。
在奶奶奥特之母偶尔提起往事时那带着沉重追忆的语气中。
这个身影就等同于“最恐怖的侵略者”与“光之国历史上最危险的敌人之一”。
原因很简单,安培拉星人是第一个被郑重其事,详细编入光之国义务教育教材的黑暗宇宙皇帝。
他所发动的“奥特大战争”甚至拥有专门设立的纪念堂。
每一个奥特曼从孩提时代起就知道这个名字所代表的黑暗与强大。
如果只是这样,安培拉星人或许和后来堕落的贝利亚一样,会让埃葵斯感到强烈的忌惮和压力。
但不至于让他只是看到就控制不住地颤抖。
真正让埃葵斯心底发寒的,是更私人的记忆——
那个关于“腰伤”的故事。
小时候,当在银十字军忙碌的母亲没空照顾他时,他经常被拜托给奥特之母。
慈祥的奶奶会给他讲很多光之国的故事。
其中就包括了奥特之父那全宇宙皆知的、至今未能完全治愈的陈旧腰伤是怎么来的。
正是面前这位黑暗皇帝,用他那可怕的力量,给光之国的领导者、给所有奥特曼敬仰的“父亲”留下了永久性的创伤。
那种连奥特之父都难以抵挡的强大,给年幼的埃葵斯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这家伙……已经是手下败将了!”埃葵斯像是在说服仍然在尖叫着“快逃”的身体。
“奥特之父和梦比优斯前辈他们能打败他一次,那我……就一定能有办法打败他第二次……我也要战斗!”
恐惧的寒意还在脊椎里窜动,但一股更滚烫属于年轻战士的不服输和守护的信念,正艰难地从心底升起,试图驱散那片冰寒。
没有更多时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了。
埃葵斯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将残余的怯懦甩出去。
他右臂一震,金色光剑从臂甲上凝聚延伸出。
紧接着,他整个巨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银白与金色交织的流光。
伴随着一声战吼“嘿呀——!!”,义无反顾地冲向那尊如同漆黑山岳般矗立在海面上的黑暗皇帝!
不远处,被未来怪兽以人类恐惧为养料、混杂着黑暗能量强行塑造出来的“安培拉星人”,其实并非那位早已死去的暗黑大皇帝本尊。
它没有那位暴君睥睨宇宙的智慧与意志。
仅仅是一个拥有其部分力量的恐怖空壳,一个被未来怪兽操控的杀戮傀儡。
但即便如此,它所承载的那份属于“安培拉星人”的黑暗力量,也绝非年仅4200岁的奥特小学生埃葵斯能够正面抗衡的存在。
面对疾速斩来的金色光剑,黑暗皇帝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防御姿态。
他只是仿佛驱赶苍蝇般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着埃葵斯冲来的方向轻轻一推。
“嗡——!”
一股无形无质的黑暗念力场凭空生成,如同最坚固的宇宙合金墙壁,瞬间横亘在埃葵斯面前。
疾冲的埃葵斯只觉得自己仿佛一头撞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泥沼。
光剑的锋刃在距离安培拉星人手掌尚有数十米时便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所有的冲击力,都被那层看似稀薄,实则牢不可破的念力场轻易吸收。
还没等埃葵斯从这突兀的阻滞中反应过来,那股念力猛地一震,一股远超他承受极限的巨力如同被压缩到极致后爆发的海啸,迎面轰来!
“下——!”
埃葵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整个身体便完全失去了控制。
他就像被巨人掷出的石子,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旋转。
最后“轰隆”一声巨响,如同一颗陨石般狠狠砸进了远处波涛汹涌的深色大海之中,激起冲天的白色水柱。
安培拉星人缓缓放下右手,双臂重新抱于胸前,那毫无情感的双眼淡漠地俯瞰着海面上逐渐扩散开的涟漪与尚未平息的水花。
他缓缓降落,漆黑的足甲稳稳地踩在海浪之上,仿佛那并非流动的海水,而是属于他的黑暗王座。
即使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这份属于黑暗皇帝视众生如蝼蚁的骄傲与漠然,也如同烙印般刻在这具躯壳的行为模式里。
这样一个年轻、弱小、甚至在自己面前会因为恐惧而发抖的奥特战士……
根本不值得他移动脚步,更不值得他拿出真正的实力!
“哗啦——!”
海面破开,巨人有些踉跄地从海水中站了起来,海水顺着他身体的曲线哗哗流下。
埃葵斯甩了甩头,再次锁定海面上那个黑色的身影。
身体各处传来被巨力冲击后的隐痛也在提醒他双方的差距。
但那双眼睛里,退缩的情绪已经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绝不认输的火焰。
“余——下——!”他低喝一声,没有选择再次鲁莽地直线冲锋。
只见他身体微微前倾,小腿和足部瞬间亮起一层柔和的银白光晕。
下一刻,他的身影在原地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光线之中,只留下一道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轨迹!
马赫移动!
他将自身速度提升到极致,试图利用超高速带来的冲击力和变幻莫测的移动轨迹,绕过那面无形的念力墙壁,直接攻击安培拉星人本体!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海面上空极速折跃,时而出现在左侧,时而出现在右前方。
金色光剑拖曳出的光尾在昏暗的空中交织成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网。
最终,所有残影归一,他仿佛瞬移般出现在安培拉星人的正前方。
光剑凝聚了全部的速度与力量,化为一点璀璨的寒星,直刺黑暗皇帝那覆盖着甲胄的胸膛正中!
这一次,安培拉星人甚至连念力场都懒得完全展开。
他只是略微抬起了左掌,手掌在光剑剑尖即将触及胸甲前的那一刹那,抵在了那里。
“叮!”
一声清脆到有些刺耳的撞击声响起。
埃葵斯感觉自己刺中的不是手掌,而是一颗密度极高的中子星表面。
巨大的反震力沿着光剑瞬间传递到他的手臂、肩膀,乃至全身。
光剑的剑尖与安培拉星人的掌心之间,爆开一小团金黑交织的能量火花,但剑身……再也无法前进哪怕一毫米。
埃葵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几乎将全身的力量都压了上去。
可对方那只手掌却纹丝不动,仿佛他倾尽全力的突刺,不过是微风拂面。
然后,安培拉星人那紫红色的眼睛,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咔嚓……嘭!”
先是一声脆响,那柄纯粹由埃葵斯光能凝聚的金色光剑,从与掌心接触的剑尖开始,瞬间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裂痕。
紧接着便如同被内部引爆了一般,彻底炸裂成漫天四散的金色光点,消散在黑暗的海风里。
光剑破碎的同时,那股无可抵御的黑暗念力再次爆发,轰在了埃葵斯的胸口!
“呜——!”
埃葵斯闷哼一声,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
这一次他甚至无法在空中调整姿势,巨大的身躯在海面上连续打了好几个令人揪心的“水漂”。
每一次撞击都溅起巨大的浪花,最后才无力地沉入海中,只留下一圈圈迅速扩散的涟漪。
海水冰冷,短暂地淹没了他。
浑身传来的剧痛和能量快速消耗带来的虚弱感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就在这恍惚的刹那,一股强大而熟悉的吸力凭空产生,牢牢抓住了他的身体,将他从海水中“拎”了出来!
“基呀——!”埃葵斯猛地惊醒,奋力挣扎,四肢在空中划动,却根本无法摆脱那无形念力的禁锢。
他就像一只被无形大手捏住的昆虫,狼狈地悬在半空,任凭摆布。
安培拉星人依旧站在原地,闲着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手掌对准了被念力固定在空中的埃葵斯。
紫红色的恐怖能量开始在那只手的掌心汇聚。
那是曾让无数奥特战士闻之色变的绝技,雷佐利姆光线!
死亡的冰冷预感瞬间攥紧了埃葵斯的心脏。
要结束了吗?
就这样……
就在那毁灭性的黑红色光线即将喷薄而出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幽蓝色的闪光,如同深海中跃出的蓝鲸,骤然出现在安培拉星人的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