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的燕京,已经开始炎热起来,北大科技园坐落在中关村的核心地带,周边被高校和科研机构包围着,是整个华夏创新资源最密集的地方之一。
豌豆黄的办公室在c座12楼,陆尧走了大概十分钟,等他到楼下的时候,发现王岳已经在楼下等他了。
王岳此刻正在门口来回踱步,他换了一件蓝色的polo衫,头发梳理得很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不少。
看见陆尧走过来,他快步迎了上来,握手的力度比上次都大了很多。
“陆总,欢迎。”
“恭喜了,王总,今天之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陆尧笑道。
王岳点点头,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眼神中的兴奋却根本掩饰不住。
他是第一次创业,没有体会过拿到融资的感觉,但是他想到他和小伙伴们的那些努力,就觉得这一刻很值得,至少,他们活了下去。
陆尧跟在王岳身后,两人一起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是豌豆黄成立以来最像样的一间房,一张白色长桌,几把同款椅子,墙上挂着一块白板,用马克笔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下一个版本的功能排例。
陆尧没有再废话,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两份提前打印好的投资协议。
一式四份,陆尧和豌豆荚各两份。
陆尧看了看王岳“你的法务呢?”
“没有法务”。王岳推了推眼镜,“你发给我的电子版合同,我看了三遍,每个字我都认得。”
陆尧笑了笑“那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王岳想了想,然后指着其中一行字,说道“这条—创始人王岳承诺,未来三年内不主动寻求出售公司。三年会不会太长了,如果遇到特别好的机会呢?”
陆尧看了看那条条款,这是郑远山坚持要加上的,措辞也相对温和,,只是限制主动寻求出售,并不限制接受投资或者合并。
他理解郑远山的顾虑,早期项目的创始人如果在A轮以后就套现走人,那么投资人就成了接盘侠了。
他也理解王岳的顾虑,三年时间对于移动互联网来说,太长了,2006年你还在用诺基亚,而2009年你已经离不开智能手机了,没有人会知道三年后会发生什么。
而且这个条款本来也是陆尧用来试探王岳的,毕竟他还想截97助手的胡呢!
现在知道王岳不是那么死板的人,非要抱着公司一起被时代淘汰,那就够了。
改一下吧!”
陆尧拿起笔,当着王岳的面,直接在协议上把三年修改成了“十八个月”。
“十八个月内如果你主动寻求出售公司,需要董事会三分之二同意,过了十八个月,你全权做主。”陆尧说道。
王岳看着那个改动的数字,脸上闪过了一丝意外“你老板同意吗?”
陆尧笑了笑,解释道“你没发现这次天使轮用的不是红与黑的公章吗?”
王岳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公司投决会上没过,豌豆黄和陌言项目都没过,老郑看好你们,拉着我,我们两人一起投的你们的天使轮,我们来担这个风险,后续A轮红与黑看项目情况再接手。”陆尧解释道。
王岳听后沉默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几人的项目连一个小公司的投决会都过不去,更没有想到陆尧竟然如此看好他们,心中暗暗感动的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豌豆黄做好。
“相信我,我们会成功的,没投天使轮,一定是红与黑投资委员会的损失,兄弟。”这回轮到王岳来安慰陆尧了。
陆尧哈哈一笑“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王岳没有再说话,从旁边拿起一支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微微有些颤抖。
“紧张?”
“有一点。”
王岳笑了笑,然后把手稳住,在四份协议上逐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尧也逐一签字,盖章。
随后陆尧把其中的两份交给王岳。
“这是你的那份,以后我们就是一个战壕吃饭的兄弟了。”
王岳接过协议,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了一种光芒,不是兴奋,更像是一种如释重负。
“从今天开始,豌豆黄的账上就有三百万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王岳问道。
“意味着你可以招兵买马,意味着三天后豌豆黄的发布会你可以办的隆重一些,意味着你可以花钱投广告了,哈哈”陆尧调侃道。
“不止!”
王岳站起身,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南海,给了陆尧一根,陆尧帮他点上,让后两人看着窗外,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2007年,我从谷歌辞职时候,我爸妈觉得我疯了。
2008年,我们三个创始人在望京的那间办公室写代码的时候,我女朋友和我分手了,她说我在做一件不切实际的事情,压根就不可能成功。
今年年初,我们的内测用户只有两千人的时候,我整宿整宿睡不着,脑海中不停的在想一个问题,如果豌豆黄这真的没做起来,我对得起谁?
你看看,到今天为止,我还不敢说失败两个字。”
王岳突然转过身,看向陆尧“但是今天,有一个人,他告诉我,他们愿意用真金白银告诉我,我们做的这个东西,他有未来!我们不是Loser。”
“这种感觉,你理解吗?”
陆尧点点头,“我理解。”
他确实理解,前世他投第一个项目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感受。
“行了,不说这些矫情的话了,晚上请你吃饭,庆祝一下,旁边有家刷羊肉,味道挺正的,老板是内蒙的,羊肉新鲜的很。”王岳边说边把文件收进文件夹中。
晚上,王岳把豌豆黄其余几人也叫了过来,包间里坐了七个人,桌上的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气氛刚开始还有些紧张,在陆尧三杯酒下肚之后,话匣子终于打开了,戴眼镜的老张是团队里年龄最大的,今年三十二。
他端着酒杯说“陆总,今天王总签完字意思是我们公司就估值2000万了?”
陆尧点点头,“是的,投前估值2千万,投后两千三百万。"
老张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