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模型正式跑通的那个周末，张旭豪把核心团队全部召回了交大北门外饿了么总部。
最大的那间会议室里挤满了人——BD负责人、运营总监、技术合伙人，以及刚从南通赶回来的陆尧和张伟。
墙上那面巨大的中国地图上，南通的位置被一颗红色五角星标注得格外醒目，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过去两个月积累的核心数据。
张旭豪站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南通模型跑通了，日均订单突破三百单，配送时效稳定在四十分钟以内，商户续约率百分之九十六，用户周复购率接近百分之五十。
这套模型不是总部想出来的，是陆总和张伟在南通穿着骑手工服一家一户跑出来的，张伟，你先说。”
张伟站起来，把培训流程、商户管理方案和骑手调度排班表逐一投影到幕布上，“南通这套打法，核心就四个字——本地、标准，本地合伙人自带人脉和资源，我们只需要输出品牌、系统和标准。
周国栋在崇川区做了十几年餐饮，街上开餐馆的老板十个里有八个认识他，这种信任关系是总部派多少BD都换不来的。
但光有本地人脉不够，必须把标准流程套上去，商户签约要审核出餐速度，骑手培训要考核配送时效，后台系统自动监控服务质量，必须两条腿走路，少一条都不行。”
运营总监问选人有什么标准。
张伟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必须在本地有实体生意或者长期稳定的从业经历，没有根基的人不能做合伙人。
第二，为人要实在，在本地有口碑，周国栋做生意从来不拖欠供应商货款，这一点比任何履历都管用。
第三，要能全职投入，有的合伙人最开始只想投点钱，让手下人去管，这种做不长，周国栋从签合同那天起就把饭馆交给后厨师傅打理，自己天天蹲在办公室里盯后台数据。”
陆尧站起来，把南通模型的核心指标和全国推广时间表投到幕布上。
“张伟刚才说的四条标准是筛选合伙人的硬指标，但南通模型最核心的价值不是这几条标准，而是它证明了一件事。
在三四五线城市，城市合伙人的扩张效率远超直营模式。
美团的优势在一线省会，几万名地推铁军砸下去，正面战场我们确实拼不过。
但他们的直营模式在三四五线会失效，商户分散、用户密度低，派直营团队去跑，投入产出比太低。
饿了么打的是不对称战争，一线和省会交给你张旭豪直营，三四五线全部用城市合伙人模式铺开。
等美团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把这些城市的优质商户全部圈完了。”
张旭豪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沿着长三角往西画了一条弧线，“下一站你们去哪？”
张伟看了一眼陆尧，然后转头看向地图，“镇江、扬州、盐城、淮安——苏省还有好几个地级市没覆盖。
然后往西走，徽省的芜湖、蚌埠、安庆。再往南，浙江的绍兴、嘉兴、金华。
这些地方都不是省会，但每一个都是几百万人口的城市，商户集中，外卖需求正在快速增长。
美团在这些地方的渗透率几乎是零，我们抢先一步把城市合伙人网络铺下去，就能在巨头合围之前把这些城市全部吃透。”
陆尧接过话头，“如果继续往南走到福建和广东，像泉州、漳州、佛山、中山这样的城市，经济体量不比省会差，但外卖渗透率还很低。
这些城市是饿了么下一个阶段的核心增长引擎。”
张旭豪把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从地图扫到在座的每一个人，“一线和省会交给我，三四五线交给你们，半年之后，我要看到饿了么的红色图钉贴满这张地图的每一个角落。
从明天起，总部成立城市合伙人培训中心，张伟，你来当总教官，把南通模式整理成标准化培训手册。
所有新加入的合伙人必须先到魔都接受两周的系统培训，才能回本地开城。”
张伟点了点头，“培训手册我已经在整理框架了，周国栋那本被他自己翻烂了，里面夹满了便签纸和手写笔记，每一页边角都起了毛边。
我让他在南通继续用，不用换新的，那本翻烂的手册我带回上海放在培训中心当教材，让以后来的合伙人都看看。
一个人从开饭馆转型做饿了么城市合伙人，两个月能学到什么程度。”
“周国栋在南通现在能独立运转了吗？”张旭豪问。
“完全没问题，我走之前他把后台系统的每一个功能都摸透了，骑手排班、商户管理、订单调度，全是自己一个人在盯。
他现在每天第一个到办公室，最后一个走，比我们开始的时候都拼多了。”张伟说。
陆尧接道：“周国栋身上有一点特别值得以后的合伙人学习，他从签合同那天起就没把自己当成加盟商，他把自己当成了饿了么在南通的创始人。
这种心态的差别，直接决定了模型能不能跑通。”
张旭豪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总部这边我会亲自盯着技术团队把后台系统再做一次升级，确保每个城市合伙人的后台都能实时监控订单完成率、配送时效、商户续约率和用户投诉率。
哪个城市的合伙人不达标，系统自动预警，总部直接介入，这套系统管控是城市合伙人模式能大规模复制的前提。
张伟，你那本培训手册第一版什么时候能出来？”
“给我一周，我把南通两个月里每天的工作日志整理成标准化的SOP流程，从公司注册、办公室租赁、骑手招聘培训，到商户拜访话术、合同签订规范、日常运营考核，每一步都写成详细的文字材料。
以后任何一个新合伙人拿到这本手册，就知道第一步做什么、第二步做什么、遇到问题怎么解决。”
“好，一周之后培训中心正式启动，首批合伙人培训班开课，陆尧，你和张伟下一站定在哪里？”
“镇江，离南通近，城市规模跟南通差不多，属于典型的三线城市。
先跑通镇江验证南通模型的可复制性，再往扬州、盐城、淮安扩展，如果苏省几个地级市都能跑通，这套打法就可以在全国范围内大规模推广了。”
张旭豪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拿起马克笔在镇江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镇江，下一个，周国栋在南通帮你们开了一个好头，接下来每一个城市都要跑出一个周国栋来，有把握吗？”
陆尧和张伟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有。”
散会之后，张旭豪和陆尧并肩站在走廊里，透过玻璃看着会议室里还在讨论培训细节的团队成员。
“两个月前你说要亲自去南通跑模型，我当时觉得你疯了，红与黑的合伙人放着办公室不坐，跑去三线城市送外卖。”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这个疯子选对了，一线和省会交给我，三四五线交给你和张伟。
你去铺网，我来打地基，半年之后，我们让美团看看什么叫不对称战争。”张旭豪看着楼下那只橘猫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