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的魔都，冬寒还没完全褪尽。
陆尧在交大北门外饿了么总部待了一整个上午，把城市合伙人网络的最新数据跟张旭豪逐条核对完毕。
墙上那张中国地图已经被红色图钉密密麻麻贴满了大半张——长三角、珠三角、华中、西南，三十多个地级市全部被城市合伙人网络覆盖，一线和省会城市的直营分公司也在同步推进。
张伟带队继续往北方和内陆跑，最新一批区域主管已经能独立培训新合伙人，整套体系的自我复制能力完全建立起来了。
张旭豪把后台系统的实时数据调出来投在幕布上，用手指点了点屏幕正中央的总订单数。
“全国日均订单总量突破一万单了，一万单，三年前我们在交大周边一天才几十单，那时候张伟骑电瓶车送外卖，保温箱都是用泡沫箱自己改的。”
“配送时效呢？”
“稳定在四十分钟以内，南方城市普遍比北方快一些，商户续约率百分之九十以上，跟南通模型跑通的时候基本持平。”
“这套打法已经不用再盯着了。”陆尧靠在椅背上，把手里那份城市合伙人月度数据报告合上放在桌上。
“张伟一个人就能带队继续推进，他从南通开始跟着我跑了快半年，从一个人带一个新骑手，到现在管着十几个区域主管、几十个城市合伙人。
北方市场和大西南是接下来的重点，你打算让他常驻北京负责整个北方大区？”
“对！北方市场必须有一个能镇得住场的人去，张伟在上海跑了一年多地推，又跟着你在南通踩了两个月泥，城市合伙人的标准流程他已经能闭着眼睛背出来了。
燕京那边我打算让他带三个区域主管过去，先把冀省和鲁省的地级市全部铺开，再往东北走。”
“一线省会直营由你坐镇，三四五线合伙由张伟带队推进，两条腿走路，节奏刚刚好。”陆尧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还没有被红色图钉覆盖的北方区域画了一个大圈。
“我在饿了么的前期工作基本完成了，城市合伙人模式已经打通，接下来是你们的主场。”
张旭豪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陆尧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那张几乎被红色图钉贴满半壁江山的中国地图前。
窗外楼下那只橘猫在午后阳光里伸了个懒腰，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交大校园里的梧桐树开始冒出嫩绿的新芽。
“陆尧，一年前你第一次来交大，在这张桌子上跟我说，你看好外卖这个赛道，那时候饿了么只有交大周边几十家商户，团队不到十个人，我自己还欠着一屁股债。
你说这个赛道未来会长出百亿美元的公司，我当时觉得你在吹牛，后来A轮你说服公司投了，B轮你个人拿了百分之十二的股份，把自己绑上了这辆战车。
南通模型是你和张伟穿着骑手工服一家一户跑出来的，现在饿了么全国三十多个城市同步运转，你跟我说你的前期工作完成了。”
“完成了，城市合伙人模式已经跑通，区域主管能独立带人，张伟已经能独当一面。
饿了么从来都是你的公司，我只是一个从A轮开始站在你旁边的合伙人，以后不管饿了么走到哪一步，这份信任永远不会变。”
张旭豪转过身来，伸出手，两个人在中国地图前用力握了握手。
他说下一步他打算把总部从交大北门搬出去，找一个更大的办公场地，现在团队已经快把整栋楼挤满了，技术团队在隔壁楼租了半层，BD团队又在这栋楼里占了整整一层，开会都要提前预订会议室。
陆尧笑着说搬总部是好事，但别搬太远，那只橘猫在楼道里住了好几年，搬家了它没地方晒太阳。
张旭豪回头看了一眼窗外楼梯口的方向，说那就找个带院子的办公室，把猫也带过去。
从饿了么总部出来，楼道里那只橘猫还是趴在老地方晒太阳。
陆尧弯腰挠了挠它的耳朵，猫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回爪子里继续睡。
他站直身子走下楼梯，刚坐进奔驰车里，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王欣。
“陆尧，好久不见。”王欣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里有打印机工作的嗡嗡声和有人在远处讨论财务数据的声音。
“快播的上市申请材料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离创业板只差最后一步了！”
“你决定了？”
“方向定了，但细节还有很多要敲定的地方。上市前的最后一轮融资、发行价的确定、承销商的选择，还有上市后快播下一步的战略规划——这些我都需要你帮我参谋参谋。
陆尧，快播正版化转型是你帮我推的第一把，香港扫老片库是你陪我去的，B轮融资是你帮我牵的线，现在快播要上市了，我希望你能站在我身边。”
陆尧沉默了片刻。
窗外交大校园里的梧桐树已经开始冒新芽，几只鸟在枝头跳来跳去，楼下的兰州拉面馆里飘出牛肉汤的香气，混着春天特有的湿润空气从半开的车窗里涌进来。
“我明天飞鹏城，到了给你打电话，你这几天是不是没睡好，我看你声音听起来比上次见面时可是哑了不少！”
王欣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我已经连着一个星期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了，招股书改了好几版，每一版都被券商打回来重改，我都感觉自己不是在准备上市，是在准备高考了！”
陆尧也笑了，“可不就是高考吗！过几天等我到了帮你分担一部分，你可别在上市之前把身体熬垮了。”
挂断电话，陆尧发动引擎，宝马车缓缓驶出交大北门。
他没有立刻回红与黑办公室，而是开车沿着漕溪北路绕了一圈。
一年前他穿过马路推开那扇贴着A4纸的玻璃门，那时候红与黑才刚刚成立，公室里只有郑远山一个人，二手打印机嗡嗡响，窗台上那盆绿萝只有两根蔫巴巴的藤蔓。
现在红与黑搬进了陆家嘴国金中心，管理着数十亿规模的基金。
饿了么已经从交大旁边一个送外卖的小平台变成了覆盖全国三十多个城市的O2O新势力。
快播从盗版播放器完成了正版化转型，即将在国内创业板敲钟。
豌豆黄和陌言科技的估值翻了几十倍，信安科技被阿里高价收购，优酷的《奇葩说》即将上线，优酷和快播的版权库在视频行业里筑起了最深的护城河。
每一个项目他都亲自踩过泥，亲手签过合同，亲眼看着创始人从籍籍无名走到聚光灯下。
他把车停在国金中心楼下，熄了火，靠在驾驶座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明早飞鹏城，接下来快播的上市流程还需要他在一旁保驾护航。
再之后，还有更多的事在等着他，二十八楼的那间办公室里，李晓军大概又在桌上堆满了新的BP等着他回去翻。
他睁开眼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衣领，朝那扇旋转门走去。
春天已经来了，而新的故事正在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