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乐宁摇摇头,“刚开始我并没有很确定,只不过我母亲也是给人当后妈的,所以我知道给人当受气后妈,是什么模样。
当然,我也知道让人不省心的继子继女,是什么样子的。
林惟一的样子,跟我继兄他们完全不一样,她唯唯诺诺,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欺负得了人。
一个孩子想要斗得过后妈,身后必定有人支持。
支持的人不是亲爹,那就是家中的长辈,例如爷爷奶奶,孩子才有跟后妈斗的资本。
或者是孩子年纪足够大了,自己有能力有力量,来对抗后妈。
一个年仅六岁的小姑娘,父亲在部队,常年没时间和精力来管她的事,可以说她得在后妈手下讨生活。
按照常理来说,她是没有底气针对后妈的,讨好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黄同志的说辞,跟我的常识相违背,我无法理解,所以多长了个心眼儿。”
江映雪觉得她说的,实在是太有道理了,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
林惟一没了亲妈,亲爸又不在身边,自己要跟继母一块儿住,她有什么底气来跟黄心柔对抗。
凭她弱吗,还是凭她没有靠山。
可大家却下意识信了黄心柔志的话,觉得她被林惟一欺负了。
她觉得主要的原因,是黄心柔总一副娇娇弱弱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能欺负人的。
而且她在言语之中,很多都是向着林惟一说话,表现得很大度。
不过她现在仔细琢磨黄心柔的话,看似在维护林惟一,其实也在暗搓搓的跟人传递,林惟一不是好孩子。
有哪个好孩子,会对后妈做这么多不好的事情。
只不过因为她大度,不跟林惟一计较。
一个是心思歹毒,不听劝的继女,一个是宽容大度,处处为继女考虑的继母,两相比较,谁会不向着黄心柔。
“我现在想起黄心柔跟我们说的话,才发现这个人的心机有多重。
她说的那些话,看似是为林惟一辩解,实则是向人传递,林惟一做了很多坏事,只是她大度,包容了林惟一的过错,可真是显着她了。”
叶乐宁欣慰地看着她,她可算领会出来了。
她在后世听多了茶言茶语,所以轻易就能看出套路。
可这个年代的人,估计会见得比较少,所以很难分辨出哪些是茶言茶语。
江映雪:“我恨不得现在就到晚上,咱们到林家去,当着林营长的面,戳穿她的真面目。
家属院里多少军嫂,都说她好话,觉得林惟一是个坏孩子,觉得她是个好人,得让大伙儿知道她是什么人才行。
不过林营长怎么回事,林惟一被欺负成这样,他就一点都看不出来吗?男人怎么这么粗心。”
“他有可能看不出来,部队事情多,一个月时间能有半个月不在家,再加上有些男人粗心大意,不会想到那么多。
当然了,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他知道,但他不在乎。
枕头风还是很厉害的,不管她们对林惟一做什么,对他来说都没有损失。
只要他回家的时候,黄同志将他伺候得舒舒服服,他照样可以老婆孩子热炕头,很多事情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父亲是在孩子生下以后,通过跟孩子天长日久的相处,才会生出感情。
但是,孩子在孕育之初,就已经跟母亲命运与共,母亲天然跟孩子多了一分羁绊。
相对来说,母亲对孩子的感情,会比父亲深很多。
很多父亲只要自己过得好,才懒得管孩子的死活呢。
江映雪目瞪口呆,“要真是这样,他可太没良心了。”
良心能值几个钱。
肚子有点饿了。
还是先吃饱了,再干事儿。
叶乐宁:“时间不早了,先回去吃饭,晚上七点在林营长家附近集合。”
“行,那我们晚上见。”
对于这次的事情,江映雪踌躇满志。
不管林营长怎么想,她必须要揭发黄心柔的真实面目,让她无所遁形,为林惟一讨回公道。
叶乐宁进到院子,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
进到厨房,打开罐子一看,骨头汤熬出来了,上边浮着一层油花。
她下了调味料,拿个小碗装汤,味道很醇厚,花生炖得软烂,十分好吃。
院里的青菜可以吃了,她用韭菜炒了鸡蛋,又炒了一盘蒜蓉生菜,就可以开饭了。
她把饭菜做好,陆行肇刚好回来。
“你回来了呀,我们可以吃饭了。”
陆行肇看见叶乐宁,从厨房端饭菜出来,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心中似乎有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下。
下班回到家里,有个人在家里等着,总会让他有一种家的感觉。
以前他住在宿舍里,房间里总是冷冷清清的。
跟叶乐宁住在一起,身边围绕着轻声细语,房间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有各种细小的玩意儿,把家里布置得很温馨。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个人会将自己的生活,改变得如此彻底,可以说得上让他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走过去接住叶乐宁手上的菜,“我来。”
叶乐宁屁颠屁颠回到厨房,拿了碗筷出来。
小猫小狗的饭也放在旁边,跟他们一块儿吃饭。
在饭桌上,叶乐宁跟他说起自己今天调查的情况,陆行肇没有发表意见,只不过偶尔应上一两句,气氛不算冷场。
他的反应实在太过平淡,叶乐宁不满意地斜了他一眼。
“你怎么是这个反应?我跑了这么远,调查了这么多地方,问了这么多的人,这么辛苦,你不该夸夸我吗?”
陆行肇:“工作辛苦了。”
叶乐宁:……
要是有一天她死了,肯定是被这个男人气死的。
“你怎么连夸人都不会,你以前没夸过人吗?”
“很少。”
要是他在部队夸人,他们会以为他疯了吧。
哪怕不在部队,在日常生活中,叶乐宁也是他第一个接触到的,这样活色生香的人,其他人没有她这样的活力,也没她这么大胆。
叶乐宁撇嘴,“在你手底下当兵可真辛苦,连一声夸奖都讨不到。”
陆行肇想到部队里,那些人给自己取的外号,默认了叶乐宁的这个话。
在自己手底下当兵,确实会辛苦一些。
他始终坚信,只有在平常的训练中严格些,上到战场上,伤亡人数才会更少。
若是在平时训练里不严格要求,那是对战士们生命的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