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呀,你们今天不是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孩子都很健康,胎位也正,没什么问题。”
陆母点点头,“那就好,孩子长得好,以后分娩也好生一些。
以前我们怀孩子生孩子,哪有现在这个条件呀,连医院都没法去,就在家里待产。
我生下老大的时候,你爸也不在家,打仗去了,当时是你奶奶陪着我。
我那时候也怕得很,好在请的接生婆有经验,孩子也懂事,没有太折腾,没出什么大事。
我生五个孩子,你爸几乎没有能陪在我身边的,都是我自己一个人扛过来。
这就是军人的天职,随时待命,说走就走,我们想留都留不住。”
叶乐宁一听这话,就知道她来做什么的了。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她们确实同病相怜。
“当军嫂真是不容易。”
“虽说不是呢,生孩子一个人,养孩子也没人搭把手。
平时还好,要是孩子生病起来,那时候更是手忙脚乱。
不过当兵的更难,出任务就是风餐露宿,现在还好点,以前打仗的时候,那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了今天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
不瞒你说,我以前天天担心你爸,就连在生孩子的时候,知道他上战场,都不知道先担心哪一头的好。
他们男人呐,想着保家卫国,想着建功立业,哪里知道家里人有多担心。”
叶乐宁狠狠点头,就是,臭男人一点不知道为她着想。
她这么生气,也是担心陆行肇会有危险。
每次出任务,都会有一定程度的玩危险,连训练他都能带伤回来,更别提出任务了。
面对歹徒的时候,歹徒可不管他是不是还有没出生的孩子,那都是会下死手的。
要是他出了什么事,孩子岂不是见不到爸爸了。
她越想越觉得难过,要是他出事了,自己就得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
说不准部队会因为陆行肇牺牲了,把他们赶出家属院。
她没有地方可去,只能跟着陆父陆母去京市生活。
这里的房子会分给其他人,她跟陆行肇共同生活的痕迹,将会被一一抹杀。
孩子去上学,由于是单亲家庭,被他们的同学欺负,孩子哭着回来问她,爸爸上哪儿去了。
她只能告诉孩子,你的爸爸是个大英雄,但他已经牺牲了,他们娘仨抱头痛哭。
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她。
她心情越来越不好了,心中的悲伤,渐渐盖过了愤怒。
如果真是这样,她肯定会后悔,自己在陆行肇外出执行任务之前,还这么对待他。
陆母看见她的表情变幻莫测,她是不生气了,可她怎么变得很难过,越瞧越不对劲。
“宁宁,你在想什么呢?你可别胡思乱想啊。”
“没有,我什么都没想。”
她只是把自己的后半辈子都想了一遍,自己孤苦无依,孩子悲惨成长。
不过这些话她不能跟陆母说,感觉像是自己盼着陆行肇出事似的。
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她跟陆母说道:“妈,我知道你的意思,这个事情我是怪陆行肇。
这个时候还要出任务,如果他出什么事,我跟孩子要怎么办?”
陆母叹了一口气,握住她的手,“谁说不是呢,这些臭男人就哪里知道咱们的担心。
他们出任务,咱们在家里为他们牵肠挂肚,替他们操心,要是多说两句,说不准他们还觉得咱们话多呢。
你放心,我这就去骂他,好好骂一骂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叶乐宁觉得陆行肇挨骂挺冤,也挺可怜的。
出任务不是他愿意的,在这时候他肯定更愿意留在家里。
要是因为这,他还要挨骂,那就更可怜了。
“妈,不用你来骂他,我自己骂他好了。”
“成,那就你来骂吧,他是该好好骂一骂。”
陆母在屋里跟叶乐宁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出到外边去。
见到陆行肇站在院子里,可怜兮兮的,虽然觉得他是挺可怜,不过也觉得有点活该。
这不都是他自找的。
要是他不出任务,不就没有这么多事儿了吗,
“你快进去吧,我已经把宁宁哄好了,你说两句好听的哄哄就行。
宁宁是个心软的,估计就能原谅你的。”
陆行肇点了点头,走进房间里,见到叶乐宁正对着镜子发呆。
他走上前去,柔声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叶乐宁抬眼看着他,心里想的还是之前自己想象的悲惨人生,一看见陆行肇就觉得他太可怜了。
“你什么时候出任务?”
“明天。”
“什么,明天?”
叶乐宁刚刚消下去的火气,又噌的一下冒起来,“明天你就要走人,今天才跟我说?”
“我也是今天才接到的命令,这项任务需要保密,这样做也是为了减少风险。”
“什么叫减少风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会害你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解释清楚刚刚你说的话,为什么我知道这个事情就危险?”
陆行肇知道她这是心里有气,故意找自己茬儿呢。
“今天晚上擦妊娠油了吗?我给你擦妊娠油。”
“不用你献殷勤,不管你怎么做,我都生气。”
“我知道你生气,你也应该生气,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在你这么难受的时候,我没能陪在你身边。
等我回来,不管你怎么罚我,我都认了,你是骂我还是打我,我绝不会有二话。”
叶乐宁轻嗤一声,“我干嘛要打你,你皮糙肉厚,打你我手还疼呢。”
“行,那就不打了,我来给你擦妊娠油。”
他拉着叶乐宁到床上,拿出妊娠油来给她擦油。
叶乐宁躺在床上,嘴上还是逞强,“你别以为你这样做,我就原谅你,你这次出任务是不是很危险?”
她记得刚才陆行肇跟她说过,这次任务由他去执行比较好,能减小危险性,这岂不是意味着危险性很大。
陆行肇:“出任务总会伴随一定的危险,我答应你,我会注意安全,不会让自己出事。”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要是你真的出事了,那我可不会照顾你。
你要是残了的话,我可不会给你推轮椅。”
陆行肇:……
就她这一小把力气,估计也没力气给自己推轮椅。
“我不指望你能给我推轮椅,你待在家里照顾好自己就行。
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跟妈说,要是觉得哪儿不舒服,记得去医院看看。”
叶乐宁皱了皱鼻子,嫌他啰嗦,“你好啰嗦呀,像一个唠唠叨叨的老妈子。”
陆行肇:……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苦口婆心的老父亲,而她就是那个不听话的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