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在“哼”的一声之后稍微放缓了一些。
带着一种像是在炫耀自己见过世面的得意。
“不妨告诉你，我这人最大的梦想就是加入刺客联盟！”
“因为凡是能够加入刺客联盟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他往前又迈了半步，手里的匕首不自觉地放低了半寸。
像是说话时忘了要维持攻击姿态。他的目光微微飘开了一瞬。
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里。
“实话告诉你，曾经我有幸看过一个刺客联盟的成员，是个一星杀手！”
“那气度，那实力……”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里那股得意之中浮现出一层发自心底的向往。
他的嘴角微微扬着，像是想起了那个场景。
“真的是太帅了！”他最后那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
带着一种近乎少年人才会有的毫不掩饰的崇拜。
可他下一秒就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他猛地收敛了脸上那层过分外露的表情。
重新把目光聚焦在徐夏身上，那把垂下去半寸的匕首又抬了起来。
刀尖重新对准了徐夏的方向。
他的声音重新压回那种带着威胁的粗嘎腔调。
“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知道刺客联盟的！”
“不然的话，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了！”
他说话的时候还用匕首在空气里划了两下。
像是在演示他口中的”不客气”到底是什么样的尺度。
徐夏听到“一星”那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那种动法不像是被吓到，更像是一种“你认真的吗”的古怪反应。
他的嘴角往上扯了一点，那扯动的弧度不大。
可带着一种像是在努力忍住什么笑意的微妙弧度。
他想了想自己最近那段时间解决过的那些刺客联盟成员。
一个三星的寒霜是在养老院那边被他处理的，两个四星的杀手是在那栋别墅里跟着刀疤男一起来的。
那个叫郭涛的江南分部负责人也在他的镜面空间里咽了气。
这些人如果按照黑龙那种“一星杀手就很帅了”的标准来衡量。
大概已经在黑龙的认知之外了。
他张了一下嘴，想说点什么。
可他又看了一眼黑龙那张因为提到一星杀手就双眼放光的脸。
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他摆了摆手，那摆手的动作带着一种“你说了我也不信所以算了”的随意。
“算了，说了你也不信，我还是不说了。”
“现在告诉我，是谁让你来杀我的，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黑龙听到最后那句“给你个痛快”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
那种变不是被吓到了，而是被冒犯了。
他嘴角那抹因为回忆“一星杀手”而浮现的向往笑意猛地收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你一个被下了单的靶子也敢跟我这么说话”的愠怒。他的匕首重新抬高了，刀尖直直地指着徐夏的鼻尖方向。
他的声音也粗了起来，带着一种他的耐心已经差不多要用完了的暴躁。
“草，你小子够嚣张啊……那就让我看看，是你的嘴巴嚣张，还是我的刀嚣张！给我去死吧！”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整个人往前猛地一窜。
速度比他刚才慢悠悠走路的节奏快了不止一个级别。
他的脚步在地板上连续踩了两下。
借着那股冲力把整个人送到了徐夏面前不到一臂的距离。
右手握着匕首朝前捅出去的时候。
他的腰、肩、腕三个关节同时发力。
刀尖朝着徐夏的胸口正中央位置送了过去。
那种刺法带着他从无数次实战中打磨出来的干净利落。
没有多余的摆动，没有试探性的虚晃，就是一记实打实的以最快速度终结目标的攻击。
他的嘴角在那把刀送出去的同时已经提前咧开了。
他见过太多目标在最后关头想要躲闪、想要格挡、想要喊叫。
但那些尝试全都没用。
他这一刀的角度和速度都不是临时反应能避得开的。
“哈哈哈！原来是个银样蜡枪头！还以为你有两把刷子呢！”
黑龙的笑声几乎是跟着他的匕首一起落下去的。
他的刀尖确实碰到了徐夏的身体。
碰到了他胸口正中央的位置，力道也实实在在地送进去了。
他感觉到他的手腕在刀刃接触到目标的表面时确实传来了那种“刺入”的触感。
可那触感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变了，变得不对劲了。
那触感不像是刀锋切进肌肉和肋骨之间的那种顺滑。
也不像刺穿布料和皮肤时的那一层微弱的阻力。
而是一种像是刀尖撞上了某种极其坚硬极其致密的东西时的回弹。
他的手腕在那一瞬间微微震了一下。
那种震感顺着刀柄传到他的虎口和手腕关节上。
让他整条胳膊都跟着酥麻了一截。
他低头去看。
他的目光接触到刀尖和徐夏胸口接触的那个位置时。
瞳孔猛地收缩了，那张脸上那个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的笑容像被人从中间敲碎了一样裂成了碎片。
他的匕首的刀尖已经弯了。
不是轻微的弯曲，而是以一种几乎是九十度的角度向后折了过去。
像是一把塑料刀撞在了一面钢板上。
刀身的那个折角处泛着一层因为受力过度而出现的浅白色金属纹路。
刀刃已经失去了所有攻击性，变成了一截带着弯钩的废铁。
而徐夏胸口那块被刀尖碰到的位置。
衣服布料上有一个很小的、被刀尖戳出来的白点痕迹。
可那个痕迹甚至没有刺破布面。
黑龙张着嘴，他整个人保持着那个前倾着身体，握刀朝前送的姿势。
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他的声音从那半张着的嘴里挤出来的时候变得又涩又干。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一根正在被拉紧的琴弦上蹦出来的。
“怎么……怎么会……”
他的目光从刀尖移到徐夏的脸，又从徐夏的脸移回刀尖。
来来回回地跳了好几轮，可他找不到任何一种合理的解释。
他见过能抗刀的，那是在身上穿了防弹衣或者护甲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