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挖了几个小时,估计在傍晚的时候,出现了地宫的入口。
那是一个人工开凿的山洞,里面黑黢黢的,温度很低,张海客点了一根火折子丢进去,听着落地的声音,大概有六七米。
众人相对无言,一一跳了下去。
打亮手电,这个地宫非常非常大,手电筒的光照范围有限,隐约能看到前方一桌一桌的人,仿佛盛宴。
齐砚往前走了几步,四面都是精美的壁画,他观察了下,没有其他房间,整个地宫是一个巨大的整体。
而前面,大殿的中轴线上,矗立着一个高大的牌楼,牌楼上的牌匾写着“尸国宴”三个字。
楼外是一个广场,全是陶制的各种侍女,舞女,侍男还有奇形怪状的百戏俑,场面极端生动。
所有的宴会都在这道门的里面,千桌宴席,无数陶俑,奢靡妖邪。
天下第二陵,到了。
齐砚率先穿过广场上的陶俑走进宴会,他本想走到宴会正中,但墙上的壁画太惹眼了,让他不由自主停下来观察。
壁画上的颜色十分鲜艳,用色极其大胆,画的内容也非常张扬,画面上到处是围观的老百姓,各国使臣,带着珍宝美食,舞女乐师在宴会上狂欢。
齐砚把附近的壁画快速浏览了一遍,每块壁画都有自己的主题,但唯一不变的就是狂欢,所有的壁画上的人都在狂欢。
他面前这块壁画,一共有十二的人,其中十一个人都正在看中间的舞女跳舞,舞女浑身漆黑,脑袋耷拉着。
他收回视线往前走,张千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突然大声惊叫,“卧槽!”
齐砚精神高度紧绷,正专心致志,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心脏猛跳一拍,他回头斥道:“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做事规矩点。”
“不是,阿砚,”张千军脸色发白,无意识喊了他的名字,指向壁画,“快看,多了一个人。”
齐砚看了他一眼,又去看壁画。
这一眼瞬间惊了一身冷汗,上前两步仔细察看,他能无比确信刚才壁画上就是十二的人,而现在,出现了第13个人混进了其中。
那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但他认出来,这就是蟒古尸,藏在舞女的背后,与舞女共舞。
此刻来看,舞女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她恐惧地偷看着多出来的人。
这个舞女能看到!
画面上其他人的表情依旧是极度狂欢。
诡异的是,所有壁画的角落里到处都有这样的蟒古尸,有人看的见,有人看不见。
张海客摇头:“我们也看不见。”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让他感觉非常无力。
齐砚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往前走,酒席都在台阶两侧,整个地宫是倾斜的,每一阶都有十几米宽,能容下三四十桌。
放眼望去,这里的酒席足有上千桌。
他走到一桌酒席前,桌上摆着华美的瓷器酒具,因为年代久远,上面蒙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台上水果,食物都堆在了一起,之前他们碰到的那种石公痣装在水果的盘子里,数量非常多。
边上还立着一个牌子,写着几个蒙古字,齐砚刚想仔细看,就察觉到石公痣忽然散发出一股奇怪的香味,非常浓郁。
“我好饿啊……”张千军看着石公痣咽了咽口水。
“你别说,”张海盐也咽了咽口水,“我也好想吃。”
为了防止自己控制不住把石公痣塞进嘴里,他拿了包压缩饼干开始啃。
齐砚发现自己也产生了难以遏制的想吃的念头,尽管心理反感很强烈,他后退了几步,来到张海盐旁边,“给我一个。”
张海盐给他掰了一半,齐砚咬了一口,发现张家人要么远离了酒席,要么拿着馕饼开始啃。
看来这东西的诱惑还是非常大的。
但是他能看到其他酒席上的石公痣少了很多,明显之前进来的队伍里有人吃了。
张海客走到中间的步道上,看着地面上凌乱的脚印,捡了几个子弹壳,“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斗争。”
是两个队伍的火并,先进来的两支队伍似乎不是友方。
其他的张家人举着手电四处探查线索,齐砚来到一处空地,注意到这里也有很多脚印,不同的是,这处的脚印很有规律,并不似打斗。
张海盐蹲下来,摸了摸下巴:“好像是有人在这里跳舞,这些是舞步。”
跳舞?齐砚皱了皱眉,深思,谁有这么好的雅兴在地宫里跳舞?
刚干完架就跳舞?
还是双方干架干不过,就转换策略,开始舞王solo了?
齐砚甩掉脑中荒诞的想法,他爸又不是那么不正经的人,这突兀的舞步肯定是关键。
他用手电又照向壁画,那些画面中能看到蟒古尸的都是正在跳舞的舞女,然后他又看向周围昏暗中重重的陶俑人影。
如果在这个地宫里跳舞,那好像真的完全融入这个宴会中了。
他看向张海盐,问道:“你心里有没有忽然想跳舞的冲动?”
张海盐愣了一下,摇头道:“我没有,不过我有一种想看你跳舞的冲动。”
有时候张海盐说的话,可以完全当他在放屁,齐砚站起来,接着往远处模糊的棺椁处走。
这个地宫是他们中途的一个目的地,但是目前看来,他们还需要找到很多的线索。
但是不论是什么线索,跳舞,舞步,舞女绝对是地宫的关键。
可如果要跳舞的话,齐砚心想,这真就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他看过小花那么多出戏,顶多能模仿一段戏步。
难怪二月红当年只收了小花当徒弟,他和吳邪是真的没有舞蹈天赋。
小时候过年,长辈要求表演节目,吳邪憋了半天,当众跳了一出拔萝卜,最后萝卜没拔出来,还差点把二爷爷的点翠头面踢翻。
齐砚还听说他的这首拔萝卜曾在幼稚园才艺表演比赛中斩获冠军,俘获了很多小妹妹的芳心。
他心下冷哼一声,如此来看,这个比赛含金量也不高,挺水的吧?
一边想着,一边向棺椁靠近,棺椁在这条道路的尽头的最高处放着。
“谁?!”在壁画面前的张海岁突然冷喝一声。
话音刚落,所有人抽出武器警惕起来。
张海岁把手电调到最暗,沿着地下的脚印,弯腰偷偷摸过去。
他的隐匿本领很强,又是刻意放轻动作,普通的土夫子根本察觉不到。
张海岁绕到一个陶俑后面,动作极快,一下子捕获了那人。
那人估计没料到对方这么强,怔了一下,情急之下大喊一声。
这一声许是惊到了同伴,扰乱了队伍的军心,从黑暗处的几个陶俑后面陆续传来响动。
地宫非常非常大,但张家人的速度更快,几个眨眼间就到了发出响动的陶俑后面。
几个同伴连着被拿下,对面也火了,架起枪就开始扫射,剩余的模糊人影往棺椁的后面逃。
这个队伍肯定不是齐羽的队伍,并且和齐羽的队伍还发生过交锋。
忽然出现的,完全出乎意料的一队人。
齐砚很讨厌脱离掌控的事情,他掐指算了一卦,得出结果的那一刻,脸上浮现了巨大的震惊。
他甚至不可置信地想再算一遍,想到一事不二卦,他深吸一口气,在一片混乱中,扬声道:“三叔,多年不见,不出来叙叙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