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出口的光越来越近。
赵诚先钻出去。
回身伸手去拉佐娅。
佐娅看了他的手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
她的手很凉。
骨节分明而有力，不像一般女人的柔软。
赵诚把她拽了上来。
“赵诚。”
佐娅忽然开口。
赵诚转过头。
佐娅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行政楼上。
“今天在管道里的事……”
她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不要告诉别人。”
“什么事？”
赵诚挠了挠头，故意逗她。
佐娅终于转过脸来。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
“巴别塔的事，还有……”
她顿了一下。
面无表情。
“你惩罚我的事。”
赵诚忍不住笑了。
惩罚二字从这位高岭之花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莫名的违和。
“那当然了！”
赵诚笑道，“毕竟我们……”
佐娅抬起头。
目光里多了一丝警惕，仿佛预判到他要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
赵诚把话说完。
佐娅盯着他的眼睛一直看。
赵诚收起笑容。
他低下头，同样看着佐娅。
一瞬间。
两人静止不动，仿若石化。
“佐娅医生！这里有两个重伤员！”
远处有人喊她。
佐娅收回目光。
“……是的，”
她淡淡地说，“一起经历了很多。”
说完。
佐娅朝着医疗营地走去。
赵诚回头。
只能看见那道单薄的背影，逐渐远去。
赵诚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手心里。
还残留着佐娅手指的凉意。
就在这时。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
【佐娅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8/100。】
【好感度阶段变更：「她记住的，不只你的名字」。】
【备注：她主动要求你对今日之事保密，这本身是一种信任的表达。】
赵诚微微一笑。
他已经开始慢慢理解这个女人的评分体系了。
佐娅的好感度，从负数的冰窟窿里一点一点往水面浮。
越冷的人。
升温越慢。
但一旦开始暖了，就说明冰层下面一直都有温度。
他收敛了笑意。
转身朝营地走去。
赛伊德复活的情报，需要尽快告知给威龙和峰医。
行政楼的水……
太深了！
路过麦晓雯的帐篷时，他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所以你就是特意给他泡的！”
“你从来不给人泡茶的，上次威龙受了重伤你都没给他泡！”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说。
“蝶！你给我闭嘴！”
“我说了不是特意！不是特意！你再说一句我把你嘴缝上！”
麦晓雯的声音又急又羞。
几乎要破音了。
赵诚停下脚步。
掀起帘子的一角，往里看了一眼。
麦晓雯正骑在一个娃娃脸的女孩身上。
一手捂住她的嘴。
另一只手高高举着，作势要打她粉嫩的屁股。
那个叫蝶的女孩笑得眉眼弯弯。
一点也不怕！
反而从指缝里漏出一连串咯咯的笑声。
“赵诚哥哥！茶好喝吗？”
蝶从麦晓雯的手指缝里看到了赵诚。
眨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姐姐说那是她最喜欢的红茶，她平时都舍不得喝的！”
“蝶——！”
麦晓雯的脸彻底红透了。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蝶身上弹起来。
转身看到赵诚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了一瞬。
下一秒。
她迅速恢复了战斗姿态。
双手叉腰。
下巴一抬。
用那种标志性的傲娇语气说：
“你、你来干什么！”
“偷听女孩子说话，不要脸！”
赵诚举起手中的猫咪陶瓷杯：
“还你杯子。”
麦晓雯盯着那个杯子，嘴巴张了张。
想说“你留着吧”。
又说不出口。
最后她一把夺过杯子，转身塞进枕头底下。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脸上的表情从羞到恼，走了一个完整的流程。
蝶从地上爬起来。
歪着头看着赵诚，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她大约一米六出头。
长着一张让人毫无防备感的娃娃脸。
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穿着三角洲小队的后勤制服。
但袖子明显长了一截。
被她卷了好几道，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臂。
“赵诚哥哥好！”
她笑嘻嘻地朝赵诚敬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军礼。
“我叫蝶，是后勤护士！”
“晓雯姐姐经常跟我说起你……”
“我没有！”
麦晓雯冲过来捂住蝶的嘴。
但蝶灵活地一矮身，就钻到了赵诚身后。
躲在那里继续咯咯笑。
“姐姐说，你上次把她从酒店里救出来的时候可帅了！”
“还说你的红茶……是她特意泡的！”
“蝶！”
“你今天晚上别想吃我做的夜宵了！”
麦晓雯羞红了脸。
赵诚看着这对活宝姐妹，忍不住笑了出来。
和赛伊德对峙时的生死一线。
在这一刻。
都被这个叫蝶的小姑娘的笑声，冲淡了几分。
他蹲下来。
平视着蝶的眼睛：
“你就是蝶？”
“听蜂医提过你，说你是队里最温柔的后勤护士。”
蝶眨了眨眼睛。
脸微微红了一下。
但笑容反而更甜了：
“蜂医副队长是夸我啦，我哪有那么厉害。”
“不过赵诚哥哥身体有什么需求的，可以随时找我哦，不收咨询费的那种~”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
塞到赵诚手心里。
然后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说：
“这是收买你的。”
“晓雯姐姐这几天每天都念叨你，我跟你说的，千真万确！”
“蝶！”
麦晓雯终于从帐篷里冲了出来，手里拎着一只拖鞋。
蝶尖叫一声笑着跑开。
浅棕的麻花辫，在身后甩出了一个欢快的圈！
麦晓雯追了两步。
发现赵诚还在旁边。
又猛地停住！
她把举着拖鞋的手背到身后，努力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那是我妹妹。”
“刚认的，很烦人！”
麦晓雯说道。
声音恢复了惯常的硬邦邦。
“挺可爱的。”
赵诚随口夸奖。
麦晓雯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她张了张嘴。
又闭上。
又张开。
最后挤出一句：“可爱？你说她可爱？你……”
“你什么意思啊！”
“她是挺可爱的，但是你不许说她可爱！”
“为什么？”
赵诚不解地看向麦晓雯。
“因为……”
麦晓雯的脸又涨红了。
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完全没有逻辑的话。
但又死活不愿意承认。
她把拖鞋往地上一摔，一跺脚转身钻回了帐篷里。
“没有为什么！不许就是不许！”
帘子哗啦一声落下，把赵诚隔绝在了外面。
帐篷里传来一声闷闷的“笨蛋”。
紧接着。
响起枕头砸在床板上的声音。
赵诚站在原地。
剥开蝶给他的草莓糖，塞进嘴里。
糖很甜。
带着一种香香软软的甜味，就像蝶一样。
【叮——】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