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叫他自己过来交代清楚，你下去吧。”顾修远说道。
老王连夜被叫到了顾家。
来的时候腿都软了。
他根本不敢让家里年迈的老爷子知道这件事，虽然纸包不住火，但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
从小老爷子就教导他，顾家有恩于他们，让他要知道忠心两个字怎么写，万万不能做出背叛的事情来。
“先...先生...”老王的嘴说话都不利落了。
他根本不敢抬头看顾修远。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有一点老葛说的没错，他跟老赵不一样，听说老赵是顾修凯审的。
现在到他就是顾修远亲自来，而且旁边也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
就连送他过来的管家都关门出去了。
来的时候管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不住的叹气，说他糊涂。
他都不知道顾修远现在的脸色是阴是晴，只知道自己是要完蛋了，顾家无论如何他是待不下去了，不追究他太多责任都算是他家老爷子对顾家一辈子忠心耿耿给他积的德。
老王没敢抬头。
顾修远也没催他。
书房里静得很，只有墙上那个时钟，滴答滴答地走。
过了好一会儿，顾修远才开口。
“老王。”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先...先生。”老王的头更低了。
他觉得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
“抬起头。”顾修远的声音沉了两分。
顾家老人出了问题，他自己都说不上来什么感受，他自认为从来没有亏待过手下的人，尤其是为他们家效力多年的老人们。
他对这些人多少都有些感情了。
小时候带他的保姆阿姨都已经退休了，他每年都还固定的给一些生活费。
他其实是一个很念旧的人。
否则也不会给自己揽下这么大又这么难的一个活儿，就是希望身边的人都不要离开，都能平平安安的。
他现在的日子就是最舒心的。
可偏偏有人要打破这些。
老王慢慢抬起脸，眼睛却还是不敢往上看，落到顾修远的肩膀那儿，就再不敢动。
“你在我家多少年了。”顾修远问。
“快二十年了。”老王的嗓子发干，“我爷爷那会儿就在顾家了，我爸也是为顾家效力了一辈子。”
他挺早就不念书了，人很贪玩，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18岁那年，还是他爷爷用自己的脸面给他在顾家找了个工作。
让他好好干，顾家一定不会亏待他。
老头儿也没骗他，在顾家的待遇很好。
他爸也一样，一直都念着顾家的好。
“二十年。”顾修远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我爷爷在世的时候，最信得过你爷爷。临走，还把你一门老小托付给了顾家。”
二十年前他不过也才十多岁，老王对他来说真的是老熟人了，也可以说是看着他成长起来的人。
他的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是。”老王的声音有些哽咽。
三代人，好几十年都扎根在顾家，可如今他也不得不离开了。
“顾家待你们，亏过吗。”
顾修远的声音传来。
“没有。”老王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先生，顾家对我们一家，没得说。”
“那你收老葛的东西，是为什么。”顾修远看着老王，眼神中都是失望。
他千防万防的没想到身边出了内贼。
他小的时候王家老爷子待他也是极好的，如今老爷子退休在家养老了，本应该安安稳稳的度过自己的老年生活。
可现在...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心软，否则类似的事情以后一定会再发生，杀鸡儆猴也算是给其他人警钟。
只是觉得有些酸楚。
老王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先生，是我糊涂，是我见钱眼开，求您原谅我吧。”老王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良心的谴责也让他备受煎熬。
一开始收到老葛高价礼物的时候，他除了开心也是有些愧疚在里面的，他怕老葛给了这些让他办对顾家不利的事。
可那些担忧很快就被一堆又一堆的礼物所掩埋了。
过了很久，老葛都是只送礼，没有对他提过任何要求。
他哪里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等着他呢。
“往下说。”顾修远的声音冰冷。
“一开始就是几瓶酒，我没往心里去，想着没多少钱就收了。”老王的声音抖得厉害，“后来东西越来越重，我想推，又怕得罪他。一年一年，就这么拖下来了。”
“多少年了。”顾修远问。
看来老葛还真是舍得，给老王送了不少，就为了在他身边安插一条暗线。
“前前后后，有...有两三年了。”老王结结巴巴的说。
顾修远没接话，转头问道：“那个盒子，也是你收的。”
这么久的时间了，他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不知道这两三年的时间老王给那边透露了多少有关于他们顾家的情况。
这让他的心里警铃大作。
老王收了这些东西就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是。”老王直接承认。
盒子的事情不用问都知道一定是老赵说的，老葛本来要求他去拿的，被他拒绝了，后来跟他说盒子交给老赵了，已经放到了顾家，他要是不拿被顾家人看到了后果自负。
为了不暴露自己，他都不敢去埋怨老赵。
“里面装的什么。”顾修远问。
他在想是钱还是物。
“我不知道。”老王连忙摇头，“那个盒子不是送给我的，老葛交代过，那盒子不经他的手，谁都不能拆。我没敢动。”
“你倒是听话。”顾修远冷哼一声。
对他都没这么忠诚过，对外人倒是听话。
真是辜负了王家老爷子的教导。
这句话让老王把头又低下去。
“这回他打电话过来，都说了些什么，一一说出来。”顾修远说道。
老王咽了口唾沫：“他说，想求先生见他一面。他说他手里有东西，能对先生有用。还说他现在快没路走了，让我务必把话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