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最后一个动作落下，音乐也恰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整个小剧场却依旧安静得出奇。
没人鼓掌，也没人开口，不是因为这支舞不够好。
恰恰相反，是所有人都还沉在刚才那股意境里，一时间竟有些回不过神。
可真正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还不只是这些。
而是那种舞台冲击力带来的美感。
那是一种根本不需要懂音乐，也不需要懂舞蹈，只要拥有最基本的欣赏能力，就一定会被打动的美。
灯光、衣袂、旋律，还有舞台上不断交错的两道身影，几乎每一个瞬间都恰到好处。
尤其到了后半段，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临时教学的痕迹。
秦峥等人也半晌没有说话。
他们本来还在搜索剧场，可到了后面，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舞台吸了过去。
直到音乐停下，才有人像是忽然醒过来一样，缓缓吐出一口气。
而真正最久没有回过神来的，反而是肖韵。
她就站在舞台中央，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她看不到刚才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可她能够感觉得到。
尤其是最后那一段，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是在学一支舞。
动作不再需要去想，身体像是自己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临江破阵》原本只存在于她耳中的东西，在刚才那几分钟里，真的被她一点点跳了出来。
直到此刻，音乐已经停了，她心里那股情绪却依旧没有散。
肖韵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慢慢转头，看向身旁的陈洛，她眼神里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震撼。
她从来没有这样学过舞，那感觉根本不像是在学。
更像是陈洛把《临江破阵》里面原本看不见的东西，一点点从旋律里牵了出来，再顺着她的动作送进她的身体里。
她不需要去记下一步是什么，也不用刻意想着手该抬多高、脚该落在哪里。
只要跟着陈洛，然后去感受那首曲子。
到了后面，她甚至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自己在跳，还是那首《临江破阵》借着她的身体，在舞台上真正活了过来。
陈洛顺势将肖韵拉进怀里，笑着说道：“天赋还行，回去之后对着刚才的视频再练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掌握了。”
突然靠得这么近，闻着陈洛身上的气息，肖韵脸颊一下子红了起来。
可她没有躲，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陈洛看了她一眼，又问道：“想过自己的未来吗？”
肖韵微微一怔，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让她都没反应过来。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道：“我想把《临江破阵》真正做好，曲子也好，舞也好，我都想把它们完整地呈现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陈洛。
“这么好的东西，不应该只留在这里，我想让更多的人听见，也让更多的人看见。”
说到这里，她声音顿了顿，“也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才华。”
陈洛听到这里，顿时哑然失笑。
他自然听得出来。
肖韵真正在意的，并不是他说的那句“名动天下”。
她只是单纯觉得，《临江破阵》和这支舞不该被埋没。
更不想让创造它们的人，被彻底藏在那张面具后面。
陈洛听完，顿时哈哈一笑，转头看向了王宁，“王宁，这件事你帮她去做。
我给她交保护费，如何？”
王宁先是一愣。
下一刻，心脏便猛地一阵狂跳。
他又不蠢，自然瞬间就听懂了陈洛口中的“保护费”到底是什么。
绝对是零相晶！
而肖韵想做的那些事情，对别人来说或许很难，对他而言却几乎易如反掌。
“好！”
王宁想都没想，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我给她成立公司，所有成本我来承担，收益全部归她。
只要她能把东西做出来，后面的推广、发行、渠道、资源，我全部替她解决。”
王宁顿了顿，语气异常笃定。
“我保证，她一定能名动天下！”
王宁已经明白了陈洛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肖韵想的是把《临江破阵》和这支舞真正呈现给所有人，让这样的作品不被埋没，也让所有人知道陈洛的才华。
也正因为如此，陈洛反过来成全肖韵，向他提出了这个要求。
因为陈洛显然根本不在乎这些虚名和利益。
陈洛顿时大笑起来，“王宁，你果然是聪明人！”
说完，陈洛松开肖韵，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递到了她身前。
“不过，你既然已经决定自己以后想做什么，那有件事也得提前想清楚。”
肖韵下意识看向他。
陈洛继续说道：“从今以后，你很可能都会活在这群人的监视和保护之下。
你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和谁关系亲近，他们都会知道。
这同样意味着，你以后可能很难再像普通人一样，随随便便和一个男人谈恋爱、结婚。”
他说到这里，将手里的纸往前递了一点。
“但反过来，只要你拿了这个东西，就能够彻底改变你的命运。”
陈洛看着她，笑着道，“所以，肖韵。”
“你想要吗？”
王宁眼巴巴地盯着肖韵。
秦峥等人也全都屏住了呼吸。
几个人虽然谁都没开口，可那副模样，简直恨不得替肖韵把答案喊出来。
答应啊！
赶紧答应！
肖韵却愣在那里。
她虽然单纯，却不傻。
只看王宁刚才那几乎毫不犹豫的态度，再结合陈洛说的那些话，她就已经明白，摆在自己面前的绝不是什么随口许下的承诺。
只要她点头，这些事情真的有可能全部变成现实。
可肖韵沉默了几秒，却没有去接那张纸。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陈洛。
“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这一句话问出来，陈洛明显怔了一下。
王宁等人更是齐齐愣住。
谁也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肖韵最在意的居然不是那份足以彻底改变她命运的东西，而是这个问题。
陈洛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他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了，又怎么可能听不懂肖韵这句话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陈洛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脸看着自己。
“肖韵。”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眼神却认真了几分。
“你可要想清楚了。”
“当我的女人，未必是什么好事。”
“将来你会很痛苦。”
陈洛停了一下，又补充道，“也一定会后悔的。”
肖韵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陈洛手上的那张纸条给夺了过来，死死的握在了手心。
“那你让我后悔一次！”
陈洛颇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肖韵，“什么意思？”
“你说我一定会后悔。”
肖韵看着他，“那你总得先给我一个后悔的资格吧？
连开始都没有，你凭什么替我断定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