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管鲍村。
江氏诊所的院子里，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江野搬了张竹椅躺在核桃树下，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县里的三百万扶持资金下周到账。加上之前回春丹赚的钱，管鲍村中药材加工厂的图纸终于可以从纸面落到实地了。
这几天他不仅要盯着后山药田的灌溉，还要负责给村里那些干活扭伤腰的大妈们推拿正骨，铁打的身子也觉得有点乏。
“吱呀。”
诊所半掩的木门被人推开。
一阵带着凉意的高级香水味飘进了院子，瞬间盖过了核桃树的苦涩味。
江野连眼睛都没睁。
“苏大老板。大半夜的不在省城数钱，跑我这穷山沟来体验生活？”
“怎么？不欢迎？”
苏晚晴踩着一双平底小白鞋，穿着一身休闲的棉麻长裙，卸去了白天在济世堂的女强人伪装，清冷的脸上多了一丝少见的疲惫和柔和。
她走到竹椅旁，很不客气地抢过江野手里的蒲扇，给自己扇了扇风。
“我听你们村的李二狗说，县里的刘局长今天来视察了。还批了三百万的款子？”
“李二狗这大喇叭。不去当村里广播站站长真是屈才了。”
江野睁开眼，坐直了身子。目光顺着苏晚晴白皙的脚踝一路往上扫。
“看来苏老板在管鲍村的眼线不少啊。连我这儿来了什么大人物都一清二楚。这是来查我的岗，还是来查账的？”
“查岗。”
苏晚晴瞪了他一眼，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我怕某些人拿着县里的三百万，再加上村里那些如狼似虎的小媳妇倒贴，乐不思蜀，连济世堂的药材供应都给忘了。”
“放心。忘了谁也不能忘了苏老板这块风水宝地。”
江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毕竟，这村里的拖拉机虽然好开。但偶尔也得去省城的‘高速公路’上拉拉缸，清理一下积碳不是？”
这明晃晃的内涵段子！
苏晚晴脸颊瞬间飘起一抹红晕。她抓起石桌上的一把花生壳，直接朝江野砸了过去。
“你这嘴里就不能吐出一句干净话！我大半夜开车两个小时过来，是跟你谈正事的！”
“谈正事？”江野接住两片花生壳，随手一弹。
“制药厂的图纸我已经看过了。设备也托人去南方进购了。下周三百万一到账，马上动土。”
苏晚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不仅是制药厂。”
苏晚晴将文件推到江野面前。
“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谈谈‘回春丹’后续的深度开发。”
“魏氏集团虽然倒了，但省城的医药市场龙蛇混杂。最近市面上已经出现了好几种仿制‘回春丹’的假药。虽然药效不及我们的十分之一，但价格低廉，抢占了不少下沉市场。”
苏晚晴眉头紧锁。
“如果只是防守，济世堂早晚会被这些杂牌军耗死。我们必须推出二代产品。不仅要巩固男科市场，还要打开女性保健的缺口。”
“女性保健？”江野挑了挑眉。
“对。”
苏晚晴看着江野，眼神灼灼。
“你既然能配出让男人重振雄风的回春丹。那有没有办法……配出让女人驻颜抗衰、调理气血的药方？”
驻颜抗衰的药方？
江野靠在竹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太古医仙诀的传承浩如烟海，别说调理气血，就是让人洗经伐髓、青春常驻的丹方也有好几十种。
但那些神级丹方，需要的药引子全都是千年难遇的天材地宝。在现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时代，根本凑不齐。
不过，如果只是简化版、用来量产的商业药方，那倒是手到擒来。
“方子有。”
江野停下敲击的手指，看着苏晚晴。
“不过。这药的配制过程有点复杂。而且，需要一味特殊的药引子。”
“什么药引？”苏晚晴眼睛一亮。只要能拿出配方，花多少钱济世堂都出得起。
“后山龙王泉底的百年寒潭黑泥。”
江野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那泥里常年浸泡着灵脉渗出的寒气。不仅能中和药性里的火毒，还能极大程度地激发草药的活性。用它做药引，熬制出来的‘驻颜霜’，涂在脸上，保证让那些五十岁的大妈，皮肤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百年寒潭黑泥？”
苏晚晴皱了皱眉。“这东西好采吗？需要我从省城调专业的潜水设备过来吗？”
“用不着。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江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不过。这黑泥寒气太重。采出来之后，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用纯阳之火进行煅烧提纯。否则药性就会流失。”
江野突然凑近苏晚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这人干体力活，消耗大。苏老板。这大半夜的，你让我下寒潭去给你挖泥巴。这加班费……”
“你想要多少？”苏晚晴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谈钱多伤感情。”
江野目光在她修长的天鹅颈上扫过。
“这‘驻颜霜’既然是为女性开发的。等第一批样品做出来。苏老板作为合伙人，是不是得亲自上阵‘试药’？”
江野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诱惑。
“到时候。我亲自给苏老板全身涂抹。保证每个角落都不放过。这加班费，就算结清了。”
“江野！你个臭流氓！”
苏晚晴羞得满脸通红，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想泼他。
但一想到这产品关系到济世堂未来的商业版图，她又硬生生地把手放了下来。
“想让我试药！那也得等你先把样品做出来再说！”
苏晚晴咬着牙，死不承认心底那一丝莫名的悸动。
“行。一言为定。”
江野大笑一声。转身走进诊所里屋，翻出一个特制的密封铁桶，背在身上。
“走吧。苏老板。大半夜的，带你去龙王泉看个景。”
夜风凛冽。
两人打着手电筒，顺着新修的石阶，一路来到了后山龙王庙。
此时的深水潭，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一轮惨白的下弦月。四周的空气比村里要低上好几度。
江野脱掉上衣，露出精悍的肌肉线条。
“你在这儿等着。如果半小时我还没上来，你就自己先回村。”
江野交代了一句。没有丝毫犹豫。
“扑通！”
一个猛子，直接扎进了冰冷刺骨的寒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