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有些沉闷，在驶往玉林村屠宰场的警车上。
陆衍偏过头，看着旁边座位上兴致勃勃的夏诺，眼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
“所以.....你怎么也跟来了？”
一个小时前，夏诺还被自己钓上来的人民碎片吓的不轻，现在却两眼放光，显得十分兴奋。
“说啥呢！我们可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啊！艾博！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危险！别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夏诺挺了挺胸，满脸义正辞严。
陆衍：“......”
你说她胆子大吧，她能被钓上来的‘人民碎片’
果然。
之前从这妮子的只言片语中，陆衍就能感觉到对方有很深厚的宅属性。
现在这句蹩脚的家乡话一出口，算是彻底实锤了。
谁能想到呢，荧幕前那个以甜美可爱著称粉丝千万的当红小花旦，私底下居然是个满口羁绊啊友情啊的老二次元。
正当陆衍腹诽时，夏诺却暗戳戳的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询问。
“说真的……你是不是学过刑侦啊，还是说看过很多这方面的专业书？”
陆衍面不改色。
“看过一千多集的柯南，算吗？”
“真的假的！好巧啊！我也一直在追！你看到哪一集了？”
夏诺的眼睛瞬间亮了，神情有些激动。
“我看到柯南在游乐场被灌药变小，就没看了。”
夏诺：“........”
“那特么不是压根没看吗！那你刚才在审讯室里怎么说的一套一套的，跟个神探一样！”
她气鼓鼓的抱怨。
陆衍双手撑在脑后，淡淡开口。
“我说的只是一些基础的逻辑分析，只要静下心来思考，谁都能做到。”
好吧，也不全是
那把剔骨刀，陆衍的确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确定是凶器。
至于锁定屠宰场。
那纯粹是脑子里那个不靠谱的系统给的提示罢了。
否则凭他一个总共就在玉林村待了两天不到的外来者，上哪知道村里肉铺的供货渠道，又怎么可能清楚全村只有一个屠宰场。
不过陆衍也从侧面验证了一件事。
这个系统虽然时常给自己整波大的。
但它确实像说的那样，它在不遗余力的帮自己获取人气。
……
山城派出所距离玉林村并不算远，二十分钟后，警车在颠簸的乡间小路上拐了个弯，停在了一座看起来颇为现代化的厂房门口。
玉林屠宰加工厂。
车门一开，一股混杂着牲畜气息与血腥的特殊味道便钻入鼻腔，和玉林村其他地方散发的泥土与草木清香不同。
门口站着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褶子的老人正焦急的等在那里，是提前通过电话联系好的玉林村村长。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
村长一看到赵国锋，就快步迎了上来，语气急切。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啊，小张那孩子，打小就可怜，吃百家饭长大的，他心里也念着咱们村的好，从懂事开始就村头村尾跑，谁家要割稻子，哪家要拔花生，他都去帮忙的！”
“长大后也争气，考上了大学，在外面赚了钱，本可以不回来的，可他偏偏就念着咱们玉林村这片穷地方，回来投资建厂，带着我们这些老家伙一起做生意赚钱，前阵子他还评了镇里的杰出青年，这么好的娃怎么可能跟案子扯上关系呢！”
看着一脸紧张的村长，赵国锋摆了摆手，神色不变。
“老村长，您别太激动，我们只是按流程进行排查，验证一个推测而已，是不是他现在还两说。”
“那就好.....那就好！”
听着赵国峰的安抚，村长这才松了口气。
众人跟着村长走进屠宰场内部。
出乎意料的，这里没有预想中的血水横流，脏乱不堪。
相反，工厂内部的地面非常整洁，一条条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全自动化机械流水线正有条不紊的运行，充满了现代工业的气息。
“小张！张志！在不在啊？”
村长扯着嗓子朝里面喊了一声。
很快，一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干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他面容斯文气质儒雅，带有一股书卷气，比起屠宰场老板，他更像是大学老师。
“哟，村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这几位是？”
他笑着打招呼，目光随即落在了村长身后的赵国锋和陆衍等人身上，眼神里掠过一丝疑惑。
赵国锋上前一步，掏出证件亮在他面前。
“张志是吧，我们是山城市公安局的，有些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希望你配合。”
张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只持续了短暂的一瞬，便恢复了正常。
他扶了扶眼镜，点了点头。
“配合警方工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应该的，应该的。”
赵国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向身后的警员示意了一下。
几名戴着白手套的勘查人员立刻兵分两路，一路进入了张志的办公室，另一路则走向那条流水线，开始进行细致的检查。
赵国锋则站在原地开始对张志进行例行询问。
当所有人已然进入状态时，陆衍却独自穿过厂房，来到了屠宰场的后院。
说是屠宰厂，但这个屠宰厂是养殖加工一体化的模式。
前面是厂房，后面则是一个近千平米的养殖场，几千头猪崽用一米五高的水泥护栏围着，圈养在此。
双眼微微眯起，陆衍撑在冰凉的护栏上。
这里视野开阔，整个玉林村的景色一览无余。
就连那块被自己钓出人民碎片的池塘，也是如此。
从这个角度看，池塘的全貌更是尽收眼底。
如果有人想从这里处理掉什么东西，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个池塘，。
就在这时，赵国锋也从厂房里走了出来，站到陆衍身边。
陆衍没有回头，轻声询问。
“情况怎么样了？”
赵国锋呼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
“没什么进展，厂内用的全是自动化分割机械，根本用不上你说的剔骨刀，我们查了张志的背景和人际关系，他在村里口碑极好，和所有村民都关系融洽，找不到任何作案动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目前来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具尸体上了，希望把塘里的水抽干后，能找到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吧。”
两人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风声从耳边刮过。
然而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一声尖叫毫无征兆的从他们身后传来，打破了整个屠宰场的安静。
“啊~！”
陆衍心中一凛，猛的转过身。
他很熟悉那声音。
是夏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