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现场，十分安静。
每个人都还处在被陆衍带来的震撼之中。
第一个回过神来的，是张导。
他像是被人一拳打醒了似的，晃了晃脑袋，随后露出不加遮掩的狂喜。
“好！”
这一声暴喝，把片场所有失魂落魄的人都给炸醒了。
“就你了！”
张导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狂热和决断，他指着陆衍，一句话，就把所有人从那股无形的帝王威压中强行拽了出来。
“各就各位！准备！马上开第一场！”
张导一转身，对着全场工作人员大喊。
“灯光！摄像！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准备开机！”
人群这才如梦初醒，瞬间骚动起来，各自奔向自己的岗位。
“等....等等导演！”
那名女助理来到张导身旁，脸上全是惊慌和不解。
“张导，这会不会太急了？”
“小陆老师，他连剧本都没看过啊！台词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这话算是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就算气场再像，演戏也不是cosplay。
没有台词要怎么演？
即兴发挥吗，但问题是，这是历史正剧，不是什么情景喜剧。
张导闻言，满脸无语的看着自己的这位助理。
“背什么本？！”
“你自己看看！你看看他！”
张导的手指向了陆衍。
“你看他需要吗！”
助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又一次看向陆衍。
那个男人只是站在那里，甚至都没看他们这边，目光依旧淡然的扫视着忙碌起来的片场，就像在巡视自己的疆土，那份从容，那份镇定，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掌控感....
助理哑然了。
是啊，需要吗？
剧本和台词，是为了让演员成为角色。
可眼前这个人，他根本就是角色本身，任何写好的台词对他来说，恐怕都只是一种束缚和限制。
让他了解剧情走向，根据对手的台词做出最符合朱瞻基身份的反应，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疯狂。
但看着陆衍，助理却一个反驳的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愣愣的点头，看着张导一路小跑回到了监视器后面。
片场，在短暂的混乱后，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运转起来。
每个人都像是被打了鸡血，眼神里带着一种见证奇迹的兴奋和紧张。
就在这时，那个引起一切骚动的中心人物，却迈开了脚步，径直朝着夏诺走了过来。
注意到这一点的夏诺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的想后退，脚底却跟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
陆衍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笑。
“说起来，你在这剧里，是什么角色？”
夏诺感觉自己喉咙有点干，她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胡善祥.....”
陆衍听到这个名字，眉梢微微动了一下，继续问：
“她和朱瞻基，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让夏诺的脸颊控制不住的开始发烫，她不敢去看陆衍的眼睛，只能低着头，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一样。
“皇....皇后。”
空气安静了两秒。
随即，她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陆衍微微俯身，凑近了些，那身玄色皇袍上的暗金龙纹，几乎要贴到她的眼前，他的口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佻和玩味。
“哟，那你还是朕的皇后呢~”
那个朕字，被他咬的极轻，却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夏诺的全身。
轰的一声，她感觉自己的血全都冲上了头顶。
完了。
彻底完了！
放在平常，夏诺自认不是那种会被几句话就撩的脸红心跳的小姑娘。
可现在的陆衍，穿着这身玄色皇袍，顶着这张俊美深邃的脸，用那种理所当然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帝王口吻说出这句话给她的感觉，就....很刺激。
“滚.....滚犊子！”
夏诺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她猛的推开陆衍，转身就跑。
看着她仓皇的背影，陆衍缓缓直起身，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啧啧啧，专业对口，就是不一样
.......
晚上七点，剧组收工。
第一天的拍摄，顺利的不可思议。
张导几乎全程都坐在监视器后，嘴巴就没合拢过，没有NG，没有卡壳，陆衍的表现，已经不能用演来形容了。
他就是朱瞻基。
他说出的每一句台词，都像是从历史深处传来的一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做什么，一个眼神，一个抬手的动作，就能让与他对戏的老戏骨都感到巨大的压力，从而激发出百分之二百的状态。
就在陆衍换回自己的衣服，准备离开片场时，他无意中听到了角落里张导和道具组负责人的对话，张导的声音压的很低，但依旧充满了烦躁。
“啥玩意？玉玺丢了？”
道具组负责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张导，我也不知道啊.....下午拍完那场戏，明明就放在道具箱里的，一转眼就没了，不知道被谁顺手拿走了......”
张导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今天晚上通宵，能重新做一个出来吗？明天有大场面要用！”
“恐怕不行啊导演，”道具组负责人满脸为难，“那个玉玺是找老师傅精雕的，做工很复杂，就算连夜赶工，也肯定很粗糙，到时候特写镜头一给，容易被观众挑刺的....”
张导骂骂咧咧的。
“行吧行吧，我想想办法，去隔壁《大唐风华》剧组看看，能不能借一个过来用用。”
陆衍听了一耳朵，没怎么放在心上。
一个道具而已。
他背着包，慢悠悠的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影视城外的街道，晚上格外热闹，各种小吃摊，卖小玩意的，琳琅满目。
在一个摆满了各种仿古小玩意儿的地摊上，他的目光忽然顿住了。
那是一个小摊，摊主是个穿着背心的老大爷，正摇着蒲扇招揽生意，而在那一堆木簪子、塑料珠串和仿制铜钱中间，静静的摆着一方印章。
印章是玉石质地，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盘着一条龙，雕工虽不算顶尖，却有几分古朴的韵味。
陆衍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蹲下身。
他拿起了那方玉玺，入手微凉，质感还不错。
“老板，这玩意儿怎么卖？”
老大爷见来了生意，眼睛一亮，伸出两个手指头。
“二十！”
陆衍眉头一皱，掂了掂手里的玉玺，把它放回了摊位上，语气平淡。
“贵了。”
“小伙子，这可是好东西，仿的汉白玉呢.....”
陆衍不为所动，站起身就要走。
“哎哎哎，别走啊！”
老大爷连忙喊住他。
“那你说多少？”
陆衍转过身，伸出了一根手指。
“十块。”
肉痛的表情，顿时浮现在老大爷脸上，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一咬牙。
“行！十块就十块！卖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