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宁点点头:“之前跟你说大哥噩梦的时候,我心里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便让大壮哥带人一路探查过去。
他们在出村后的官道第一个转弯那,发现有十几个人搬巨石到路边的坡上,打算对你动手。”
“巨石?想杀我?”
“对,就是冲着你来的。”
“这些人也太嚣张了!在离县城不远的地方,就敢行凶。”
“想必是加固工程已经让有些人坐不住了。”
“幸好大郎做了那个梦还告诉你,否则我今晚岂不是连命都丢了?”
“他们大概是发现你离开工地,临时起意的,不然郑县令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他跟我们一条船上,不会做出砸船底的事。”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陈明珠问,“我不能留在三合村过夜,工程必须要亲眼盯着才放心。”
“有我在表姑怕什么?”贺宁笑了笑,“就算没让大壮哥去探查,我也会亲自送你回工地,不会叫遇到危险,你现在可是东江大坝的主心骨。”
陈明珠听了这话,心里稍安,还是忍不住道:“你如今事情多,总不能天天跟着我。
今日躲过去了,明日呢?那些人要害我,一次不成,总还会想第二次。”
贺宁点头:“表姑说得是,躲不是办法,得让他们彻底绝了念头。
有些事郑县令办不到,还有别人能办,总能查到那帮人背后是谁。”
她顿了顿,又看向门外的雨:“今夜雨还没停,他们搬了石头上去,自己也不好守,我却方便动手。
不过表姑先在我家等着,我处理好他们就回来送你。”
“那你千万要小心!”
“嗯,那些跳梁小丑我没放在眼里。”
贺宁跟陈明珠说完,就找了理由敷衍父母,悄然出村。
她很快来到林大壮说的地方。
那里埋伏的不止十几个人,听呼吸最少有三十人。
为了杀陈明珠,知道车子的铁壳硬,他们也是下足血本!
三十个人伏击一个女人!
看来民夫里有人被收买了,将工地的情况供出去。
否则他们怎么会专门给陈明珠下这种必杀令?
贺宁没有立刻靠近,而是上坡绕到他们背后。
那几十个人分作几拨,各司其职,守巨石、放哨甚至还有弓箭手。
车子开动声音大,远远就能听到,加上雨也变成毛毛雨,他们并没灭掉火把。
贺宁观察完他们的站位后,先将放哨的放倒,拖到灌木丛里。
剩下的人就好办了。
上次救沈观澜动了枪,但没尽兴,今晚刚刚好!
让她正式见识一下夏国的热武器杀伤力比之暗器强出到底多少?
贺宁持着双枪,跃上高处,那些埋伏着的弓箭手全都暴露在她视线里。
砰砰砰!
贺宁连续扣下扳机,弹无虚发,瞬间放倒那些弓箭手。
其他人听到这动静都愣了一下。
可除了砰砰声,他们没听到任何惨叫或是闷哼。
到底发生什么事?
贺宁没给他们反应时间,再度开枪。
但这次贺宁没杀人,而是打伤他们双腿,让他们失去跑路的能力。
剩下那些枪没打到的,贺宁收枪近身补刀。
那块巨石也随着他们受伤滚了下去,落在官道中间,砸出一个深坑。
如果是陈明珠开车经过,被这巨石砸中,生还的机会小之又小。
半盏茶功夫后,三十几个人全都被贺宁扔到官道上叠罗汉。
贺宁踩着领头那人的脸:“说,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脸色惨白,却还嘴硬:“我们没得罪你,你将我们伤成这样,等我们家老爷知道,不会放过你的!”
“没得罪我?从你们准备杀人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是我的仇人。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老实交代,我会给你个痛快,否则……”
“什么杀人?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不知道?不知道是你骨头硬还是嘴硬。”
贺宁亮出匕首,在领头那人脸上比划:“你说我先割你哪边脸才好?”
刃面锋利冰凉,贺宁还没用力,那人的脸就被划破,痛意叫他清醒了不少,那点硬气全被逼了回去。
他惊恐地道:“别、别划了……我说,是薛家,文墨书肆那个薛家,管事够了五百两,要守在此处,将那开铁王八的女人杀了。
那管事说那东江大坝再修下去,只要完工,就要死很多人,连薛家也在内!”
贺宁记得这个薛家,当初她在碧岭书院外面卖笔墨纸砚,薛明远还来找过茬。
还是郑绍文出面制止薛家,薛明远才走了。
原来去年修建东江大坝的银子薛家也分了吗?
一个做文人买卖的家族,也能染指这么大工程?
看来前任县令跟桃花县地头蛇关系很不错嘛。
“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都一一道来!”贺宁踹了他一脚。
他颤声道:“女侠饶命,我就是拿银子办事的,真不知道那么多。”
贺宁微微勾唇:“不知道?看你这样子,如果是寻常地痞恶霸,也没法弄来这么多弓箭手吧?
你很不老实哦,随便推出个薛家就想将我应付过去?可你看错人了。”
话音一落,贺宁直接剁了他一根手指。
那人惨叫,还没发出声音就被贺宁捂住。
他满眼恐惧,看着贺宁就像是看见恶鬼一样。
“你还有九根手指,我每问一次你不说出我想听的答案,我就剁一根手指,九次之后,要的便是你的命!”
“我说,我说……”
贺宁眼中的寒意吓到了他。
此时此刻,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小姑娘是真的说到做到!
“是、是府城的张家,薛家是张家推出来的替死鬼。”
“张家又是何方神圣?”
“张家现任家主是前任县令张大人的姐夫,那、那些弓箭手就、就是张家安排的。”
“那你呢?不是张家人?”
“不……是,我是!”
他刚想否认,就看到贺宁把玩匕首,慌忙改口。
“可你说我们这里的话很标准。”贺宁似笑非笑,桃花县和府城说的话是不一样的,桃花县的方言有点难学,外地人多多少少都会带口音。
“张家十年前就把我派来桃花县负责漕运了。”
“漕运?”
贺宁眸子微眯,她好像知道个不得了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