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看着挤成一团，争先恐后的老鸨们，并没有急着开口。
等到她们吵了一会儿，声音逐渐小了下来之后，陈长安才开口道：“你们一个一个来，排好队，人人都有……”
柳妈妈第一个上前，连忙说道：“我们潇湘馆的头牌叫莹莹，年方十八，擅唱小调……”
陈长安点了点头，思忖片刻之后，提笔便写。
他刚刚将那张纸递给柳妈妈，群芳阁的王妈妈接着开口道：“我们楼里最好的姑娘叫牡丹，模样端庄，擅跳胡璇舞……”
陈长安提笔又写了一首。
随后又是怡红楼，百花楼，明月楼，一家接一家的老鸨报名字，陈长安一家接一家地写。
他每一首都是随手就来，没有停顿，也没有修改，写完一张便递过去一张，好像根本不用思考。
事实上，他也确实不用怎么思考。
他的脑子就像一个数据库，只需要根据姑娘的名字，特长，从数据库中检索合适的诗词就行。
这些诗词，都是从柳永，晏殊，晏几道，温庭筠等大词人的作品中挑选的，即便不是他们的巅峰之作，放在大宁文坛，也是绝对的降维打击。
前后不到两刻钟的功夫，陈长安便写了九首词。
他放下笔，轻轻地揉着酸涩的手腕。
几位老鸨拿着陈长安给他们写的诗词，兴高采烈地离开。
分明一千两只买了一首诗，她们却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一样。
九千两银票，有一百两一张的，也有五百两一千两一张的，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桌子上。
清霜站在旁边，看着那叠银票被珍珠一张张地数过码好，放进钱匣里，久久回不过神。
肖家虽然也不缺钱，清霜坊也为她赚了不少钱，但是亲眼看到陈长安在不到两刻钟的时间里，就赚了快一万两，还是对她产生了一定的震撼和冲击。
珍珠和翡翠看陈长安的眼神，早就开始冒星星了。
公子真的是她们见过的，最厉害最厉害的人了，不仅写诗厉害，赚钱也厉害！
昭月公主看着陈长安揉手腕的样子，俏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她知道，他做这些，只是为了不让未来的妻子误会。
他连这些都能考虑到，便足以见得他未来对另一半的态度，嫁给他，一定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
陈长安伸了一下懒腰，对珍珠说道：“以后如果再有来约诗的，就说名额已经用尽，以后不再接受约诗。”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这么高调。
况且，物以稀为贵，再写就不值钱了，他还要为长远打算。
清霜一愣，问道：“为什么，这么多银子，不赚白不赚啊，谁会和银子过不去！”
陈长安摇了摇头，说道：“凡是都讲究适可而止，再写下去，我就真成了青楼诗人了，还要不要考科举了，我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人们对于青楼诗词，虽然不像淫词艳曲那么排斥，但也登不上大雅之堂。
陈长安以后要是走官途，还是不要在这上面涉足太深。
清霜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也没有再反驳。
那几位老鸨回到青楼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将那些诗词宣扬了出去。
不到半天，京中各大诗社的案头，都摆上了抄本。
有人把那十首诗词排在一起，逐一品评，发现每一首的风格都不尽相同。
有诗有词，有婉约，有豪放，一个诗人，能在短时间内写出风格各异，每一首都是如此的高水准，哪怕是在大宁文风鼎盛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大宁文坛，隐隐有一个共识。
不说之前的《龟虽寿》《凉州词》，仅就青楼诗词方面，整个大宁，怕是无人能出其右。
别说超过他了，恐怕连一个能看到他背影的人都没有。
这几日，京城没有一家青楼，不在传唱陈长安的诗词，“青楼诗仙”这个名号，也逐渐被人们安在陈长安的身上。
这十首诗词，虽然价格不菲，但这十位清倌人，从此以后，都有了和自己量身绑定的诗词，这对她们的名气提升是巨大的。
随着这些诗词的传播，用不了多久，她们的名气，也会传遍整个大宁……
而这件事情，也从侧面说明，那位陈公子，还真不是独宠倾城姑娘一人。
当然，更加足以说明的是，陈家对她非礼女子的指控，纯属造谣。
他有如此的才气，只要她愿意，京城十大花魁，会争着抢着上他的床，又怎么会看得上几个丫鬟。
他只要银子，不要人，反倒是更加证明了，他不是一个好色的人。
发现陈长安的诗词竟然有如此效果，几家没来得及约诗的青楼坐不住了，一些名门千金，也起了让陈长安为她们写诗的心思。
但当她们派人去清霜坊求诗的时候却被告知，陈长安此次约诗的名额已满，有人将写一首诗的价格翻了两倍三倍，也未曾如愿。
这让不知多少人懊悔不已，只恨没有早点出手……
陈府。
赵氏手中端着茶盏，听陈福说起，陈长安写了十首诗词，一首便能赚一千两的时候，手上刚换没多久的茶盏，又被她摔了个粉碎。
她想不通，她从小看着长大的窝囊废，离开陈府之后，怎么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呢？
一首诗一千两，哪怕是她，也闻所未闻。
陈长安越是出风头，她的心里就越是难受。
房间门口，陈文远听到这个消息，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一言不发的离开。
尚书之位的丢失，对他的打击很大。
听闻陈长安的这些消息，他的心里，更是备受刺激。
这让他不由地想到，如果他没有赶他出门，未来父子二人同朝为官，必定能成为朝堂上的一段佳话……
但现在，他陈文远在朝堂，只是一个笑话……
陈家的麒麟儿，被他亲手赶出家门。
作为吏部侍郎，他被亲儿子写戏文暗讽，好不容易得来的升迁机会，也就此消散。
他已经成为了朝中的笑话。
为了避开人们的议论，他向吏部请了长假，最近一个月，都不打算去衙门了……
清霜坊。
陈长安面前的石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家青楼的玉牌。
这些玉牌，是那些青楼的人送来的。
这些玉牌的用料不同，大小不一，雕工颜色各异，但作用却是相同的。
拿着这些玉牌，到相对应的青楼，即可享受全场免单的VVVIP待遇。
陈长安不知道柳永当年有没有这样的待遇，反正他是靠着柳永的词，解锁了免费逛青楼的成就，以后无论是喝酒、听曲、还是干点别的什么，都能不花钱白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