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
云战难以置信地看着地面一大一小两块石头,随后亲自将之捡起来,双手举到同一高度,让两块石头同时落下。
砰!
耳边传来的,依旧是一道声响,他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两块石头同时落地。
这一幕颠覆了他的认知,云战笃定地说道:“这两块石头有问题,我要重新试验!”
慕容铎双手环抱,毫不在意地说道:“云统领请自便,你们想试多少次,想换多少石头都行……”
对于这一结局,他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用大小不一的石头,从不同的高度,进行了数百次的试验,结果都是一样的。
只有在重量相差极大,从极高的位置落下时,重物与轻物落地的时间,才会有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区别。
但这,并不影响大局。
数百上千次的试验证明,只要不用羽毛或者纸张这些,同一材质的重物与轻物从同一高度落下,几乎同时落地。
宁国如果愿赌服输,燕国割让的凉州城,将失而复得。
宁国如果想要赖账,则会失去所有的信誉。
无论哪个结果,对于燕国,都是极大的利好。
当宁国皇帝接下这场赌约的时候,燕国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另一边,云战已经亲自找来了另外两块大小不一的石头。
他没有让其他人经手,而是自己亲自动手,结果依然和刚才一样。
两块石头,同时落地。
云战不信邪,离开大殿,纵身一跃,来到殿顶。
他站在高处,松开两块石头,在下方禁卫的观望之下,两块石头依然同时落地。
“这不可能!”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云战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他不愿意相信,但这么多人亲眼所见,燕国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插手,根本由不得他不信。
大殿之内,一片安静。
亲眼见证这违背常理的一幕,众人之前对燕国使臣的轻视和嘲讽,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也终于意识到,大宁能连胜燕国三场,不是因为大宁各方面碾压燕国,而是因为大宁出了一个陈长安。
没有陈长安,连败三场的,将会是大宁。
燕国当时几个对联,除了陈长安之外,大宁无人能对;大宁殿试,燕国十人,尽数进入了前三十,若非陈长安,状元早已被燕国夺去;前几日的棋道比试,若不是陈长安以一敌五,打败了所有燕国棋士,大宁棋坛的脸,也已经丢光了……
直至此刻,众人才意识到陈长安的重要性。
慕容铎站在殿中,缓缓抬眸,眼中涌现出得意与傲然,睥睨众人,朗声笑道:“陛下,诸位大人,这场赌约,是我大燕赢了。”
大宁皇帝面沉如水,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当时慕容孤失败割城的感受。
大宁输了。
大宁在百年庆典的大朝会上输了,他的耻辱,甚于当时的慕容孤十倍。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压下了心底的愤怒,沉声说道:“愿赌服输,凉州城,大宁会尽快与你们交接……”
大宁官员闻言,脸色难看至极。
当初赢下凉州的时候,他们有多开心,此刻就有多心疼。
这时,只见慕容铎笑了笑,再次开口道:“陛下莫急,只是一场比试而已,算不得什么,大宁要不要和我们再赌一局,这一局,我们赌两座城,若是大宁赢了,不仅凉州不用还我们,云州也会割让给你们,而若是大宁输了,则要将延州和并州送给我们,如何?”
慕容铎此言一出,殿内再次哗然。
延州与并州,都是大宁北疆重镇,易守难攻,决不能割让给燕国。
但同样的,凉州和云州,要是落在大宁手里,难受的就是燕国。
可以说,大宁与燕国,谁拿到了对方的两座城池,就能很大程度地改变前线的战局。
大殿之内,一片压抑。
满朝文武欲言又止,列国使臣神色各异。
先前大宁百年典礼的热闹与荣光,在这一场颠覆常理的落石实验之后,被彻底击碎。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压抑。
大宁皇帝端坐龙椅,沉声问道:“不知这一局,你们又想赌什么?”
慕容铎微微勾起嘴角,他早就在等待这句话。
凉州城已经赢回来了,他们这次来宁国,最大的目的也已达到,他的内心也放松了许多。
慕容铎从容地抬起手,身后一名燕国随从立刻上前,双手捧着一个锦盒。
慕容铎打开锦盒,显露出盒中一枚通体剔透的宝珠。
这宝珠通体透明,圆润无瑕,从外面就可以看到,珠身之内,有着一道道曲折的通路,使得此珠看起来更为特别。
慕容铎手持这枚明珠,环视四周,大声说道:“此珠乃我燕国特意为大宁陛下献上的百年贺礼,此珠内部天生九曲迂回,大燕本想用丝线穿起此珠,献给大宁陛下,可珠内通道太过复杂,丝线根本无法穿入……”
他话音一转:“今日,不妨便以此珠为题,再赌一局,若是大宁有人能够用线穿过这枚九曲明珠,便算大宁胜,我燕国信守承诺,不仅不要凉州,还会再将云州送给大宁……”
随后,他话音再次一转,带着十足的压迫:“若是大宁无人可穿起此珠,届时除了归还凉州外,还需再割延、并二州给大燕,不知陛下敢不敢赌?”
此言一出,满堂再次哗然。
丝线柔软纤细,穿针可以,但是遇到弯折之处,便极易堆叠在一起,根本无法穿过内部九曲回环的宝珠。
哪怕是最厉害的裁缝,也做不到这一点。
“陛下,万万不可答应!”
“这赌约太过凶险,一旦落败,大宁北疆防线将彻底崩坏!”
“还请陛下三思!”
……
大宁官员纷纷开口,生怕陛下冲动应下。
慕容铎负手立于殿中,他笃定这道难题,无人能解,宁国答应最好,大燕白得两座城池,宁国不答应也罢,在百年庆典上羞辱他们一次,也算是一雪前耻……
总之,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输。
龙椅之上,大宁皇帝眸光沉沉,心中飞速盘算。
他心中无比清楚,这一局凶险万分,四座边境城池,关乎北疆安稳,决不能草率应下。
哪怕是被人当做怯战,也比失去两座重要城池,边境动荡要好。
可若是赢了,不仅能夺回凉州,还能再白得一座云州……
这个诱惑,同样巨大。
电光火石之间,他心中已有决断。
他看着慕容铎,缓缓道:“慕容使臣何必急于一时,待朕思索片刻再做决定,盛典当前,列国宾客,不如先欣赏一段我大宁的歌舞,来人,命乐师舞姬入殿……”
慕容铎知道大宁皇帝是在拖延时间,但他有着绝对的自信,并未说什么,缓缓退回原位。
大宁皇帝一个眼神,身后侍立的云战立刻俯身,恭敬道:“陛下有何吩咐?”
大宁皇帝语气焦急,立刻道:“快,快去状元府请陈长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