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
我看到舅舅江淮义走向了傅屹川,他正揪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衣领。看到那人,又听到他对傅屹川的称呼,舅舅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想必是猜到了他就是傅博明那个私生子。
“什么叫为了顾小姐逼走你,难道你们之间不该是内部恩怨吗?”
舅舅上前两步,冷声朝着那个叫傅宇珩的男人开了口,维护着傅屹川。
“你将私人恩怨上升到集体广泛上,给屹川树敌,还真是一副阴险作派。”
听到舅舅这明晃晃的讥讽和辱骂,傅宇珩的目光死死地盯了过来,虽然他似乎一时没认出舅舅是谁,但我能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怨恨。
不过,在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面前,他很快就压下了情绪,继续维持着那副委屈的模样。
“真是冤枉,这位先生,我只说要来同顾小姐打声招呼,结果就被我哥揪住衣领让我滚,还说我不配靠近顾小姐。”傅宇珩看着人道。
不等舅舅发话,傅屹川直接就冲着人吼道:
“你就是不配,我有说错吗?”
“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下三滥的样子!碰到苏沫的一根头发丝就是对她的玷污!”
傅屹川当众朝着人骂,这下再也洗不清了。
我看到一旁的舅舅此刻也微蹙起眉头,虽然我知道他是在维护傅屹川,但傅屹川的话听起来,确实像是因为我才和傅宇珩起了冲突。
而且,我注意到舅舅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不解——
大概他也在奇怪,为什么傅屹川要叫我“苏沫”?他是不是在猜测这曾是我的名字,我们很早就认识?
这番疑问都还没能问出,人群后方传来一道苍老但不失威严的厉声呵斥:
“傅屹川!你给我撒手!”
“也不看是什么场合,容得你在这里放肆!”
人群自动散开,说话的人正是傅老爷子。
大家都纷纷看向他,而傅屹川在看见爷爷来了后,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愤恨地松开了傅宇珩的衣领。
我看得分明,傅屹川只是松开了手,根本没有推他,但那个傅宇珩却自己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最后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这下所有人都认定是傅屹川出的手,先是羞辱再动手,看向他的眼神都不由得带着几分指指点点。
傅宇珩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神情看着有些狼狈。
傅老爷子已经走到他身边,询问道:“宇珩你没事吧?”
“没事的爷爷,我哥应该是不小心的,只不过我没站稳而已。”傅宇珩露出乖巧讨好的微笑,说着。
我听到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看到傅宇珩被欺负成这样还为傅屹川开脱,他们看傅屹川的眼神都变了,似乎都觉得这个傅家的私生子的品性什么的起码要比傅屹川好太多。
出于场合,傅屹川又造成了重大影响,傅老爷子此刻面色严肃地盯着傅屹川,冷厉道:
“傅屹川,今天是顾家千金的认亲宴,你却如此冒犯跟造次,给我向人家道歉!”
傅屹川沉默,但乖乖照做,转了个身对着我父母弯腰行礼致歉说:
“对不起伯父伯母,我扰乱了今日场合,还望你们见谅。”
见谅当然是不可能见谅的,我父母本来就不待见他。
但是现在傅老爷子都压着人出面了,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我父亲遂面无表情地道:
“没什么,只是小插曲,谈不上扰乱影响。”
傅屹川再次颔首,而后转身,结果却听他爷爷又说:
“还有宇珩,你也给我向他道歉。”
傅屹川的身体瞬间绷紧,我看到他握紧了拳头,眼神死死地瞪着那个傅宇珩。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早就拳头招呼上去了。
让他给这个私生子道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想都别想!
见傅屹川跟自己僵持不下,傅老爷子的脸色更加严肃了,沉声厉呵道:
“傅屹川,宇珩好歹也是你弟弟,你先言语羞辱并且动手在前,还把他给推倒在地上,赶紧给我对他道歉!”
傅屹川眼底一片冷漠,他根本没推人,但压根不屑解释。
当着在场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直接道:
“我才没有一个私生子弟弟,傅博明那个人渣爹我都不认,怎么可能还会认他?”
撂下这句,傅屹川径直走开。
原地。
傅老爷子直接气得哆嗦,抬手指着他骂: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
傅屹川被骂,丝毫不觉得羞耻,面色冷然地继续朝外走。
周围众人也都在纷纷看着傅家的这一场好戏,连骂亲爹都直接骂出口。
这个傅屹川当真是豁出去脸面,什么都不顾及了。
傅老爷子在后边气得要叫住人,但却这时,舅舅出声说:
“傅老先生,屹川并没有对傅宇珩动手,我这个角度看得很清楚。”
“确实就是傅宇珩自己没站稳跌倒,怪不得任何人。”
舅舅的声音清晰地响起,他一定是看穿了傅宇珩那种下三滥的手段,什么栽赃陷害、主动装乖卖巧,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一直紧盯着他的舅舅。
不过这一招确实用得到位,替自己刷一波好感,同时败坏屹川的形象,真是十足的阴险小人。
傅老爷子此刻听着有人说话,扭头一看。
在对上舅舅那张脸后,他神情一滞,显然是认出了舅舅的身份——江家老二,江淮义,也是傅屹川的亲舅舅。
他已经十多年都没有跟江家的人见过面了,没想到再见面是在今天这种场合。
而显然舅舅“来者不善”,直接当众地挑明道:
“家父听闻最近傅家内部发生的一些事,所以也让我借这次机会来看看。”
“同时让我转告您,不要忘了当年您对他的承诺。”
傅老爷子就这么看着他并未发话。
当年的承诺他自然是还记得,扶持傅屹川上位,成为傅家的新一代继承人。
估计最近傅宇珩回国,海城那边得到了消息,所以才让舅舅过来的。
“今天多有唐突,明日晚辈在登门正式拜访。”江淮义弯腰颔首地行礼又说。
到此,傅老爷子也不好再甩脸,只能道:
“明天我会备下筵席,欢迎你做客。”
插曲到这里也算是彻底结束。
众人也纷纷四散开来,不过大家却都在私底下小声讨论刚才发生的事。
那个年轻的中年男人他们也都已经打听到他的身份,是来自海城江家的江淮义。
更也打听到这个江家赫然就是傅屹川早逝母亲的本家,因而关系明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