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东西距离他们这种普通家庭，平时简直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现在却被自己儿子给撞下来了？
至于苏浩云报警时反复提到的“间谍卫星”，夫妻俩的反应和绝大多数网友一样。
压根没信。
“这孩子！”
苏父看见回放里苏浩云一本正经对着电话说自己打下来的是间谍卫星，顿时气得脸色发沉。
“出了这么大的事，不老老实实把情况交代清楚，怎么还能编这种话？”
在他看来，做错事情最重要的就是承认。
卫星已经撞下来了，那就该如实说明。
为了逃责任而撒谎，只会让问题越来越严重。
“行了！”
苏母本来就急得直掉眼泪，听见丈夫还在数落儿子，顿时更加难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着骂他！”
她一个普通家庭妇女，平时哪里接触过这种大事。
现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才能把儿子救回来。
靠关系？根本不现实。
苏家就是普普通通的工薪家庭，哪里有什么能插手这种事情的门路。
更何况，就算真认识什么人，面对“撞毁卫星”这种级别的事情，又有几个敢帮忙？
想到这里，苏母猛地抬头。
“老苏，你赶紧去看看咱们家的存折！”
苏父一愣。
“看存折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看看咱们这些年到底攒了多少钱！”
苏母擦了擦眼泪，声音都有些发颤。
“房子也算上，再去问问亲戚朋友那边能不能借点。”
“真要赔钱，就想办法赔！”
“哪怕把家里能卖的全卖了，也不能真看着儿子后半辈子都在里面过啊！”
……
与此同时。警局休息室内。
听完胡科员刚刚汇报的消息，蔡国明久久没有说话。
全国范围内，无论官方机构还是企业，目前都没有任何卫星失联或者损毁的报告。
也就是说……被苏浩云撞下来的那颗卫星，不属于龙国已登记的任何一方？
蔡国明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难不成……真让苏浩云说中了？
那东西真是一颗间谍卫星？
等等。
一个靠奇葩发明在网上直播的小网红，一不小心把国外的间谍卫星给干下来了？
蔡国明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就在刚才，他还在怀疑苏浩云背后是不是隐藏着某些境外势力。
甚至觉得这个年轻人很可能只是被推到台前的执行者，背后真正提供技术的另有其人。
结果转眼间，事情的发展方向就完全变了。
嫌疑人……有可能直接变成功臣？
这转折未免也太快了。蔡国明感觉自己的思路都差点没跟上。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苏浩云。
“你为什么一直这么确定，那东西就是间谍卫星？”
“当然有把握。”
苏浩云回答得毫不犹豫。
“而且我应该还能算出它最终会掉到哪里。”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几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苏浩云之所以敢这么说，并不是在硬撑。
第一次抽奖得到【民间大炮】完整设计方案的时候，系统不仅给了他制造所需的核心技术，还附带了不少配套内容。
其中就包含一种针对事故情况的追踪计算方案。
简单来说，只要【民间大炮】在飞行途中发生撞击，根据撞击瞬间传回来的速度、方向、高度以及环境数据，就能推算出被撞物体后续的大致坠落地点。
而且精度极高，成功率几乎接近100%。
想到这里，苏浩云直接转头看向侯耀军。
“侯署长，借我纸笔用一下。”
“哦，好。”
侯耀军反应过来，连忙把之前记录询问内容用的笔记本和签字笔递过去。
“谢谢。”
苏浩云接到手，直接低头计算起来。
“发生撞击的时候，【民间大炮】传回的数据位置大约位于2000千米高度的近地轨道区域……”
他一边写，一边低声念着各种数据。
“先根据初始速度和角度算坠落轨迹……”
“再加入空气阻力变化……”
“风向、风速也得重新修正……”
笔尖在纸面上飞快划动。一串又一串公式不断出现。
旁边的侯耀军看得满头问号。这些东西他基本一个都看不懂。
蔡国明虽然多少懂一些，却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判断这么复杂的推算究竟对不对。
于是他朝旁边的小胡使了个眼色。技术员小胡立刻凑近认真看了起来。
没过多久，他便微微点头。
至少从目前苏浩云使用的计算方法以及公式逻辑来看，都没有明显问题。
只是……小胡看着那越来越密集的数据，表情逐渐变得奇怪。
这么庞大的一套轨迹推算。
正常情况下，不该输入专业程序交给计算机处理吗？
就这么拿一支笔，在纸上硬算？是不是多少有点随便了？
可就在他还在怀疑的时候，苏浩云忽然停笔。
“行了。”
小胡一愣。
“算完了？”
这才多久？
他下意识凑过去看了一眼。
刚才还大片空白的纸面，此刻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数值以及推导过程。
苏浩云随手点了点。
“这些是具体演算过程，你们想复核的话可以慢慢看。”
说着，他抬起头。
“先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地图。”
几人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纷纷照做。
等地图软件打开以后，目光又重新落到苏浩云身上。
苏浩云翻过那张草稿纸，在背面的空白处写下一组经纬度数字。
“输入这组坐标。”
“如果计算没有意外，那颗卫星最后坠落的位置，就应该在这里。”
侯耀军几人立刻将坐标输进地图。
画面加载片刻。很快，一个具体区域出现在屏幕中央。
侯耀军看清位置后愣了一下。
“这里……”
“是距离苏市大约300公里的一片森林保护区？”
确认地点之后，他首先松了口气。
那一带基本没有居民长期生活。
如果卫星真的掉在那里，至少从目前情况来看，应该没有造成地面人员伤亡。
可蔡国明并没有因为这组结果就彻底相信。
他伸出手。
“刚才的计算草稿，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当然。”
苏浩云毫不犹豫把纸递了过去。
蔡国明接过后，又转手交给旁边的小胡。
“重新核一次。”
“明白。”
小胡拿出随身携带的计算设备，从最开始的数据重新代入。
一项。两项。一组又一组。这次他算得格外认真。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电视机播放春晚的声音，以及不断按动按键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小胡终于输入最后一组数值，重重按下等号。
蔡国明立刻问道：“结果怎么样？”
小胡没有马上回答。
他盯着屏幕上的最终结果，又拿起苏浩云那张草稿纸，反复对照上面写出的经纬度。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
“完全一致。”
“没有误差。”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蔡国明看着苏浩云，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用纸笔徒手完成这么复杂的轨迹推算。
而且结果居然精确到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