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他就发现自己的账号被禁言了。
更有闲得手快的网友直接翻起了他的历史评论。
这一翻，还真翻出了不少东西。
这家伙并不是今天才第一次说这种风凉话。
之前在一些求助视频下面，他也经常发表类似的言论。
什么“没钱为什么不把家里空着的房子租掉”“工资不够下班以后为什么不去开车跑滴嘀”……
句句都透着一股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味道。
原本还有些观众觉得大家骂得太狠，看到这些记录以后，也纷纷闭嘴，甚至转头加入了讨伐。
而直播间外，现场的情况已经没人有心思去管什么弹幕了。
三个孩子掉进冰水的一瞬间，四名警员和五名打捞队员全部从原地站起。
刚才还在研究怎么捞尸体的人，此刻哪还顾得上水底那具沉尸？
救人最重要！
“都往岸上退！”
“别围过去，全部离开冰面！”
小方一边往水库中央跑，一边大声驱赶附近的人。
谁都不知道刚才炸裂的冰层究竟受损到了什么程度。
如果裂缝继续朝四周扩散，周围这些围观的人很可能也会跟着出事。
原本还聚在附近看热闹的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转身往岸边撤。
就在所有人都往前冲的时候，苏浩云却停在了原地。
他弯腰捡起刚刚放下的VR眼镜，又迅速拿起控制【捕鱼达人】的手柄。
这一幕刚好落入直播镜头。
于是刚进来的部分观众立刻不满起来。
【这主播干嘛呢？三个孩子都掉下去了，他还有心思打游戏？】
【绝了，戴个眼罩就当自己看不见是吧？】
【这主播纯小丑，我已经开始录屏了，等会儿发网上看看大家喷不喷他。】
【这种时候都不去帮忙，站在原地玩手柄，他良心过得去吗？】
可这些弹幕一出来，那些真正知道【捕鱼达人】是什么东西的老观众立刻忍不住了。
【懂个屁就在这喷！】
【我一看手工云把VR戴上，就知道他准备救人了。】
【什么情况都没弄清楚就张嘴骂，没人把你们当哑巴！】
【真让你们碰上这种事，估计第一反应就是掏手机拍视频，现在还好意思站道德高地上骂人？】
【一边录屏等着蹭热度，一边说别人吃人血馒头，我看真正吃人血馒头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直播间顿时又吵成一团。
但苏浩云根本不知道这些。
戴上VR以后，他的视野已经完全切换到【捕鱼达人】传回来的水下画面。
确认方向后，苏浩云右手猛地把摇杆推到底。
下一刻，【捕鱼达人】立刻改变姿态，全速朝水面上方冲去。
……
与此同时。
小方和打捞队的人还在拼命往事发位置赶。
冰面太滑，根本跑不快。
“扑通！”
冲在最前面的小方脚下一滑，整个人狠狠摔在冰上。
膝盖和手肘都传来明显疼痛，可他甚至顾不上检查，刚爬起来便再次往前冲。
远处那几个孩子的脑袋正在水面上一沉一浮。
每被水淹没一次，小方心里就紧一分。
“快点……再快点！”
他恨不得直接把两条腿卸下来换成轮子。
可冰面越是光滑，他越着急，越容易摔。
与此同时，几名家长也终于认出了落水的人。
“子轩！”
“我的孩子！”
“小萌，抓紧冰边！千万别松手！”
几个母亲脸色瞬间煞白，哭喊着便朝冰窟窿方向冲去。
有人刚跑两步就摔在地上，却连疼都顾不上，手脚并用爬起来继续往前。
这一刻，他们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把孩子救出来。
“家长别过去！”
小方看到他们冲过来，立刻扯着嗓子喊道：“那一片冰层已经裂了，承受不了这么多人！”
“所有人都冲过去，只会让冰塌得更快！”
“让专业人员来！”
他说的专业人员，自然是打捞队的人。
然而话音刚落，赵叔突然失声喊道：“不好！”
“孩子看不见了！”
众人心里同时一沉，赶紧朝冰窟窿望去。
刚才还能看到的三颗小脑袋，此刻已经全部消失。
“快！过去破冰！”
小方当场急红了眼。
从表面上看，水库里的水大多数时候十分平静。
但实际上，水库本身并不是完全静止的水体，而是同时存在静水和流动水域。
平稳的时候，它看起来和湖泊差不多。
可一旦内部水流产生变化，水中的东西一样会被带着移动。
更何况现在水温已经无限接近零度。
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落入这种冰水里，哪怕是成年人，也会因为冷刺激出现呼吸紊乱、肌肉僵硬以及四肢麻木。
三个孩子就更不用说了。
刚落水的瞬间，他们的身体就已经被冻得不听使唤。
再加上惊慌之下互相抓扯、挣扎，以及水流推动，他们的位置早就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
等岸上的人反应过来，三个孩子已经被带进冰层下面。
想到这一点，小方再也顾不上冰面是否会继续塌陷。
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一件事。
如果不能尽快把人弄上来，三条活生生的生命很可能就在眼前没了。
小方平时确实谈不上多喜欢孩子。
可身为警员，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与此同时，通过苏浩云那套高清水下镜头，直播间里的观众也看出了异常。
原本还会偶尔冒出水面的三个孩子，现在一个都看不到了。
【卧槽，人呢？三个孩子都沉下去了？】
【应该没这么快吧，才过去多久，不至于一下子没力气。】
【可能不是沉，是被水流带到冰层下面去了，水库里的水并不是完全不动的。】
【那不是更麻烦？冰下面根本没有出口啊！】
【虽然不想说这种话，但真进到冰层下面，救回来的可能性确实很低了。】
……
小方几乎使出了全身力气。
不知道摔了多少次以后，他总算冲到冰窟窿附近。
低头一看，他心里猛地一颤。
透过冰层，可以隐约看见三个孩子就在下方。
他们的脸已经被冻得发青，嘴唇泛着紫色。
几只小手僵硬得连手指都伸不直，只能无力地扒着冰层下方。
“快！”
“想办法把冰破开！”
“他们撑不了多久！”
小方急得声音都变了。
后面赶来的同事也立即动手。
没工具，就用脚踹。踹不开，就用拳头砸。
几个人几乎把此刻能想到的方法全试了一遍。
可这一带的冰层偏偏厚得惊人。
无论怎么砸，都只是震下一些冰屑，根本破不开一个足够把孩子拉出来的洞。
那些家长看见孩子就在脚下，更彻底失去了理智。
刚才小方让他们别靠近冰面的警告，早就被抛到了脑后。
几人跌跌撞撞冲过来，看着冰层下越来越虚弱的孩子，几乎要疯掉。
脚踹不开，就蹲下用拳头砸。
没有任何防护的手一次次落在坚硬冰面上。
没几下，指关节就被磨破，鲜血染红了薄薄一层冰霜。
“孩子！”
“都怪妈妈，是妈妈没看好你！”
“有没有锤子！快拿东西来砸啊！”
“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把我孩子救出来！”
甚至有家长情绪彻底崩溃，当场跪在几名警员面前不断哀求。
可他们急，小方几人又何尝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