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缩短打捞人员在水下横向搜索的距离。
巧的是，刚才几个孩子用二踢脚炸裂的那片冰面，正好就在水库中央附近。
虽然过程十分危险，但从打捞角度来说，也算阴差阳错减少了一部分工作。
众人先把破口附近剩余的大块浮冰清理出去。
随后，负责下潜的打捞队员开始更换专业装备。
一套套厚重的水下高压防护服被穿到身上。
这种装备看起来笨重得像一层外壳，但能够抵消深水环境带来的巨大压力，尽可能保护潜水人员的身体。
除此之外，内部还有一定保温能力。
哪怕无法彻底隔绝冰水带来的低温，至少可以延缓人体热量迅速流失。
可即便装备已经相当齐全，这次行动依旧称不上安全。
毕竟尸体所在区域的深度接近70米。
又处于低温水域。
任何一点意外，都有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苏浩云这会儿也来到了冰面附近。
站在较远的位置，看着打捞队员做最后准备。
就在所有人即将陆续入水时，走在最前面的赵队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苏浩云。
“苏小哥。”
“麻烦你帮个忙。”
苏浩云愣了一下。
“你说。”
赵队指了指【捕鱼达人】。
“这次勘察，你能不能让它跟我们一起下去？”
让【捕鱼达人】直接负责整个打捞流程，赵队依旧不敢贸然决定。
但如果只是作为辅助设备参与勘察，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他在水下已经亲眼见识过【捕鱼达人】的照明效果。
那两盏探照灯一打开，原本黑得几乎什么都看不清的水下环境，瞬间亮了大半。
相比他们平时携带的水下手电，差距实在太明显。
而且设备上还有金属探测模块。
水底那具尸体被铁链缠着，配重同样也是金属。
只要开启探测，他们就不用完全凭记忆搜索。
跟着【捕鱼达人】走，大概率很快就能重新找到目标。
除此之外，赵队还有另一层考虑。
刚才他自己差点在水下失去意识。
如果接下来又有哪名队员发生低温失温、体力不支甚至昏迷，有【捕鱼达人】在旁边，至少还能在第一时间把人拖回水面。
等于多上了一层保险。
听完要求，苏浩云当然不会拒绝。
“没问题。”
“我配合你们。”
刚答应下来，他忽然又想到一件事。
“等等。”
“我是不是得先把直播关了？”
众人一愣。
苏浩云解释道：“前面画面太浑，看不清尸体具体样子，所以还好。”
“可这次真下去近距离勘察，肯定会拍到死者的正面、身体情况之类的。”
“这种东西涉及隐私。”
“而且万一有比较血腥的画面，我直播间估计当场就没了。”
这句话一出来，直播间观众顿时慌了。
【等等等等，主播你想干嘛？！】
【我们从早上等到现在，你告诉我要关播？】
【你自己下去看，把兄弟们全晾外面是吧？】
【别关啊！哥求你了行不行，哥给你磕一个！】
【手工云，你要敢黑屏，我今天就在评论区哭给你看！】
……
面对满屏哀嚎，苏浩云却露出了格外和善的笑容。
“各位观众朋友。”
“今天的直播，就先到这里了。”
“咱们下次见。”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按下结束直播。
画面短暂卡顿。随即彻底黑了下去。
“行了。”
把手机收好以后，苏浩云重新看向等待入水的众人。
“现在可以开始。”
赵队点点头。随后率先进入冰冷的水中。
紧接着，一名名打捞队员依次跟上。
苏浩云也重新戴上VR眼镜，双手握紧手柄。
轻轻推动摇杆。
原本趴在岸边吹热风的【捕鱼达人】立刻起身。
四条机械臂猛地发力。整个机体高高跃起。
人在半空时，四肢迅速收入内部。
下一秒——
“扑通！”
水花炸开。
【捕鱼达人】再次进入水中。
随着设备下潜，苏浩云眼前的视野也迅速昏暗。
刚刚进入水里的打捞队员，几乎只剩下模糊轮廓。
不过苏浩云一点都不慌。
手指轻轻一按。探照灯瞬间点亮。
强烈光柱穿透周围浑浊水体。
原本漆黑一片的环境立刻变得亮堂起来。
就连刚刚下水的几名打捞队员，也被这突然增强的光线照得下意识眯起眼睛。
适应了一会儿以后，一名队员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支水下手电。
再看看旁边【捕鱼达人】前面那两只如同巨大鱼眼一样的探照灯。
整个人都有些怀疑人生。
“这也太亮了……”
自己平时用的这都是什么装备？
正感慨着。
他们忽然看到，那台长得像迷你潜艇一样的设备，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
然后左右晃了晃。接着又上下摆动两次。
等确认几个人的视线全都被吸引过来，它才突然掉头，朝一个方向游去。
一名队员看得满头问号。
“它干嘛呢？”
旁边的人很快反应过来。
“估计是苏小哥发现目标方向了。”
“设备没装水下语音，他没办法直接和咱们说。”
“刚才那些动作应该是在提醒我们跟上。”
“它现在走的方向，八成就是金属探测仪给出的信号位置。”
几人立刻通过高压服自带的通讯系统互相提醒。
很快便跟了过去。
而此时冰面上的苏浩云，嘴角已经开始抽了。
刚刚操纵【捕鱼达人】又转圈又摇摆，怎么看都像在街头训动物。
“靠。”
“早知道昨晚就给它加个通讯模块了。”
好在效果还算不错。
几名打捞队员至少看懂了他的意思。
跟着【捕鱼达人】一路往前。
有金属探测信号指路，再加上那两盏亮得夸张的“大鱼眼”负责照明，搜索难度瞬间下降不少。
没过多久。
那具被铁链缠绕的尸体，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几名打捞队员立刻靠近。
借着【捕鱼达人】提供的强光，开始正式记录现场。
“记录。”
“死者初步判断为女性。”
“尸体腐败程度较高，沉入水中的时间应该明显早于冬季。”
“身体缠绕铁链，铁链以及坠尸使用的金属配重均存在不同程度锈蚀。”
有人负责口述记录。
另外几人则拿出专门的防水相机，从不同角度拍摄尸体和周围情况。
他们需要完整保留下尸体当前姿态。
包括铁链分布、配重位置，以及尸体落地后的朝向。
这些信息后续都有可能用来判断抛尸时的状态。
整个过程显得十分熟练。
苏浩云通过VR同步看着这一切。
那种体验颇为奇妙。
明明自己还站在冰面上。
可借助【捕鱼达人】的摄像系统，却像亲自跟着这些人潜到了70米深的水下。
不过新鲜归新鲜，他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
这一次，他只是来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