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沉默了两秒。
那只阿富汗猎犬缓缓抬头。
它看了一眼镜头，又满脸沉重地趴了回去。
贵妇名叫陈婉茹。
她丈夫经营着一家高端家具公司，家中资产过亿。
地上的阿富汗猎犬名叫阿波罗，是她花四十六万元从国外犬舍买回来的。
阿波罗今年五岁。
平日最喜欢进口羊排和三文鱼狗粮。
哪怕刚吃完饭，只要听见零食袋响，它都能立刻跑到厨房。
可四天前，阿波罗突然拒绝进食。
最开始只是少吃。
后来连最喜欢的羊排都不碰。
今天早上，它甚至开始拒绝喝水。
陈婉茹请了三名宠物医生。
血液检查、影像检查与内窥镜全都做过，没有发现任何器质性病变。
她又花八万元请来宠物心理医生。
对方判断阿波罗患上重度抑郁。
家里为此更换了灯光，还买来专门舒缓犬类情绪的音乐设备。
没有任何效果。
阿波罗依旧趴在卧室门口，整日唉声叹气。
“道长，它以前特别活泼。”
陈婉茹眼圈泛红。
“只要它能恢复，花多少钱都可以。”
弹幕开始出主意。
“可能缺少陪伴，再买一只。”
“是不是狗粮过期了？”
“带它出去旅游，散散心。”
林晚晚蹲到屏幕前。
“宠物医生怎么说？”
“再不喝水，就要住院输液。”
陈婉茹擦掉眼泪。
“我丈夫说它只是一条狗，饿了自然会吃。”
趴在地上的阿波罗听见丈夫两个字，耳朵瞬间竖起。
它抬头朝楼上看了一眼，随后发出一声低沉呜咽。
这个反应很明显。
林晚晚眯起眼睛。
“它是不是不喜欢你丈夫？”
陈婉茹连忙摇头。
“以前关系很好。”
“我丈夫出差回来，阿波罗总是第一个迎接他。”
阿波罗再次叹气。
它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态，让直播间不少人觉得古怪。
陈道玄看向它头顶。
属于动物的因果轨迹比人简单许多。
没有复杂算计，也没有刻意掩饰。
阿波罗的情绪几乎全部写在因果里。
【姓名：阿波罗】
【命格：忠犬护主，忧思伤食】
【过往隐秘：四日前躲入主卧床底休息，撞见男主人赵启峰与保姆刘小薇私通】
【近期祸福：因无法向女主人传递真相而绝食抗议，若继续拒绝饮水将出现脱水症状】
【化解方法：调取客厅青釉花瓶后方隐藏监控第七日录像，清除背叛者后及时补水进食】
陈道玄继续追溯。
四日前下午，陈婉茹外出参加慈善活动。
丈夫赵启峰却提前回家。
年轻保姆刘小薇主动进入主卧。
阿波罗当时趴在床底最深处睡觉。
两人进入房间后，它被惊醒。
阿波罗亲眼看见赵启峰与保姆拥抱，也听见他们谈论陈婉茹。
刘小薇抱怨自己每天伺候女主人，却只能拿一万多元工资。
赵启峰则承诺，只要离婚顺利，便给她买一套房。
当天晚上，刘小薇又在厨房准备燕窝。
她发现陈婉茹催促自己，转身便朝碗里吐了一口口水。
阿波罗蹲在厨房门边，全程看得清清楚楚。
它冲刘小薇狂吠。
刘小薇却故意笑着将燕窝端走。
阿波罗急得扑倒托盘。
陈婉茹不明真相，还以为它突然调皮，第一次严厉训斥了它。
从那以后，阿波罗便不肯吃饭。
它白天守着陈婉茹。
晚上则趴在主卧门口，不允许赵启峰靠近。
可它终究不会说话。
所有异常都被解释成抑郁。
陈道玄看完因果，嘴角轻轻抽动。
直播间众人还在紧张等待。
陈婉茹小心询问。
“道长，阿波罗到底得了什么病？”
陈道玄端起茶杯，遮住嘴角笑意。
“它没病。”
陈婉茹愣住。
“没病为什么绝食？”
“它心里憋着一件事。”
陈道玄看向阿波罗。
“它知道你被人欺负，却没办法告诉你。”
阿波罗猛地抬起头。
它盯着屏幕里的陈道玄，尾巴第一次轻轻动了一下。
弹幕立刻刷屏。
“狗子听懂了！”
“什么人欺负女主人？”
“不会是丈夫有问题吧？”
陈婉茹显然也产生了某种猜测。
“道长，您能说清楚一些吗？”
陈道玄淡声开口。
“四日前下午三点二十分，它在主卧床底。”
“你的丈夫赵启峰，带着保姆刘小薇进入房间。”
陈婉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张了张嘴，许久没有说出话。
楼上传来房门开启的声音。
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
“婉茹，你在跟谁直播？”
阿波罗看见他，立刻站起身。
原本忧郁的狗脸上露出明显敌意。
它挡在陈婉茹前面，喉咙里发出低吼。
赵启峰脸色微变。
“这畜生又发什么疯？”
陈婉茹没有回头。
她盯着手机屏幕，声音微微颤抖。
“陈道长，有证据吗？”
陈道玄看向客厅角落。
“你左侧那只青釉花瓶后面，藏着一枚摄像头。”
赵启峰动作骤然僵住。
陈婉茹缓缓转头。
那只花瓶是丈夫半年前买回来的。
赵启峰说它价值三十万，平日不允许任何人挪动。
陈婉茹起身走过去。
丈夫立刻快步下楼。
“一个花瓶有什么好看的？”
“别碰！”
他的反应已经说明问题。
阿波罗猛地横在楼梯口，龇牙拦住赵启峰。
陈婉茹伸手转动花瓶。
后方墙壁上，果然嵌着一枚微型摄像头。
林晚晚皱眉。
“他为什么在自己家里偷偷装监控？”
陈道玄语气平静。
“赵启峰担心妻子发现他转移财产，想监视她与律师的谈话。”
赵启峰脸色彻底变了。
“胡说八道！”
陈婉茹已经找到连接摄像头的存储设备。
她按照陈道玄指引，点开第七日录像。
画面中的时间，正是四天前下午。
赵启峰搂着保姆走进客厅。
两人在沙发旁拥吻了足足半分钟。
阿波罗从主卧冲出来，对着他们疯狂吠叫。
赵启峰抬脚便踹。
阿波罗躲开后，没有逃跑，而是一直守在通往厨房的过道。
陈婉茹握着平板，手背青筋一点点鼓起。
录像仍在继续。
刘小薇从厨房端出燕窝。
她走到摄像头正前方，回头确认无人后，低头朝碗里吐了一口口水。
阿波罗冲上去撞翻托盘。
刘小薇立刻蹲下，装出被狗袭击的模样。
当晚，陈婉茹还因此向她道过歉。
客厅内安静得可怕。
阿波罗看见录像里的自己，忽然朝屏幕大叫两声。
那副样子仿佛在说，它早就提醒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