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再也没人刷打假成功。
红毛手掌出现的瞬间,数百万观众同时陷入死寂。
它的五根手指比常人长出近半,指甲漆黑弯曲,扣住棺沿后直接陷进坚硬红木。
棺内传来骨节摩擦声。
那具被镇压数百年的血太岁僵尸,正一点点坐起来。
赵鹏飞距离院门最近。
他看见阿虎倒地抽搐,第一反应不是救人,而是转身逃跑。
刚冲出两步,脚下血雾便缠上小腿。
他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大片血斑沿脚踝向上蔓延,皮肤像有无数虫子在里面钻动。
“救命!”
赵鹏飞再也顾不上节目效果,对着镜头发出哭喊。
“陈道长,救我!”
何倩用衣袖捂住口鼻,拉着小猴退向墙角。
摄影师老邹则在慌乱中摔倒,稳定器脱手飞出。
手机落在一块石头旁边,镜头恰好对准悬棺。
因此直播没有中断。
全网清楚看见,那具怪物从棺中缓缓直起上身。
它身高接近两米,皮肉早已干枯发黑,胸腹却生满暗红色长毛。
这些红毛并非静止。
它们像细小血管般不断扭动,末端还挂着半透明血珠。
僵尸双眼紧闭,鼻翼却在轻轻翕动。
它正在寻找活人的气息。
陈道玄重新发起连麦。
小猴看见申请,手指抖了几次才按下接通。
“陈道长,救救我们!”
“闭嘴,不要大口呼吸。”
陈道玄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中传出。
“所有还能动的人,用衣服沾水捂住口鼻,立刻退到东南墙角。”
何倩哭着喊道:“我们没有水!”
“你脚边背包的左侧袋里有两瓶。”
何倩愣了一下,立刻扯过老邹的背包。
里面果然装着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她将水倒在衣服上,又把另一瓶扔给小猴。
两人捂住口鼻,拖着老邹往东南角移动。
“别管我,先救我!”
赵鹏飞趴在地上,朝他们伸出手。
小猴想去拉人,却被陈道玄喝止。
“血瘴已经缠住他的双腿,硬拉只会把你也拖进去。”
“那怎么办?”
“看向东侧供桌。”
小猴转动手机。
倾倒的供桌下面,压着一只表面发黑的铜铃。
“把铜铃拿出来,从现在开始不能停。”
小猴冲过去抓住铃柄,用力摇晃。
叮铃!
清脆铃声传遍院落。
已经坐直的血僵尸突然停住。
它胸前红毛齐齐收缩,紧闭的眼皮也轻轻跳动。
数百年前修建归魂庄的道人,早已为封印破损留下最后手段。
那只铜铃与棺下八角镇坑相连。
只要铃声不断,残余阵法便能继续牵制血僵尸。
可铜铃已经锈蚀严重。
每摇一次,都有黑色碎屑从铃身掉落。
陈道玄通过因果轨迹判断,它最多还能支撑两个时辰。
“保持节奏,不要停。”
“铃停之时,就是它睁眼之时。”
小猴脸色惨白,双手更加用力。
何倩把老邹拖到墙角后,又按照指引从砖缝中挖出几块雄黄。
她将雄黄碾碎撒在三人周围,血色瘴气果然暂时无法靠近。
阿虎与赵鹏飞却还躺在院中。
两人吸入的血瘴最多,身体已经开始高热抽搐。
阿虎更是不断用手抓挠胸口,像要把皮下的东西挖出来。
“陈道长,他们会死吗?”
何倩哭着问道。
“一个半时辰内还有救。”
陈道玄看向霍临川。
“飞机到哪了?”
“预计四十分钟抵达机场。”
“当地救援人员已经在山下集结,但徒步上山至少需要三个小时。”
霍临川说完,又收到一条最新消息。
“医疗与防化人员正在调动,军方要求确认异常生物危险等级。”
陈道玄看着屏幕中的红毛干尸。
“最高等级。”
“普通枪械是否有效?”
“很难。”
“高爆武器呢?”
“会炸开血瘴,让整座山变成疫区。”
霍临川迅速将判断转达给指挥中心。
军方立刻取消地面火力方案,改为投送专业人员处置。
所谓专业人员,目前只有陈道玄一人。
林晚晚已经取来药箱与符袋。
“师父,我跟您去。”
“不行。”
“我能帮忙拍摄,也能照顾伤员。”
陈道玄系紧装有符纸的布袋。
“血蛊疫不认人,你没有真气护体,进庄便会感染。”
林晚晚还想争取,霍临川却先一步开口。
“我陪陈顾问去。”
“你也留在这里。”
霍临川皱起眉头。
“我的任务就是提供行动支援。”
“那便留在天机阁,替老夫盯住直播与当地救援进度。”
陈道玄看向他右肩。
“你身上的护身符挡不住血蛊,去了只会让老夫分心。”
霍临川沉默两秒,最终没有逞强。
“直升机上会配备卫星电话与防化装备。”
“我让许红缨在云贵当地接应,山下救援队由她指挥。”
陈道玄点头。
他将天师紫袍穿戴整齐,又从符柜中取出镇尸符,净煞符与避毒符。
真·掌心雷虽然克制阴邪,但这是第一次实战。
血太岁僵尸吞食数百年阴脉,实力远非普通尸煞可比。
陈道玄不会因为刚得到一门真法便轻视对手。
准备完成后,外面已经有警车赶来。
霍临川亲自开车,将他送往军用机场。
直播画面则始终开在车载屏幕上。
归魂庄里,铜铃声一刻不停。
血僵尸维持着坐姿,胸前红毛却越伸越长。
几缕红毛悄然钻入血雾,朝最近的赵鹏飞蔓延过去。
“把登山镐扔到他身边。”
陈道玄隔着车载屏幕指挥。
何倩捡起登山镐,用尽全力抛出。
金属镐头砸在地砖上,火星迸溅。
蔓延中的红毛像是畏惧那一瞬阳火,迅速向后缩回。
赵鹏飞因此暂时保住性命。
可他已经吓得失去控制,裤腿下方缓缓渗出水迹。
直播镜头拍得清清楚楚。
此刻却没有多少人嘲笑。
因为所有人都能看见,血僵尸的眼皮正在一点点抬起。
那只铜铃每响一次,眼皮便重新落下少许。
小猴摇了近一个小时,手掌已经磨出血泡。
“我坚持不住了。”
“换人。”
何倩接过铜铃,继续保持相同节奏。
小猴瘫坐在地上,两条手臂止不住地颤抖。
老邹也在此时苏醒。
他吸入的血瘴较少,虽然全身高热,意识尚算清醒。
何倩支撑不住时,他必须成为第三个摇铃的人。
军用机场的探照灯终于出现在前方。
直升机旋翼卷起大片狂风,机组人员已经完成起飞准备。
一名军官迎上来,递给陈道玄防化服与头盔。
“陈顾问,目标区域情况不明,请穿戴防护装备。”
陈道玄看了一眼厚重防化服。
“此物挡不住血瘴,还会影响行动。”
他只接过无线耳机,便提着符袋登上直升机。
天师紫袍在旋翼狂风中猎猎作响。
机舱门缓缓关闭。
直升机拔地而起,朝云贵群山全速飞去。
义庄内,那只锈蚀铜铃已经出现第一道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