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自称马志强，是临江市的一名夜班出租车司机。
他开车已经十七年，遇到过醉酒乘客，也拉过半夜急诊的病人。
唯独最近这一周，他每天凌晨都会在同一座荒桥附近接到一名白衣女子。
“她第一次出现，是六天前凌晨一点四十。”
马志强咽了口唾沫。
“那天我刚送完一个乘客，准备回市区休息。”
“经过青石桥的时候，路边突然站着一个女人。”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脸色白得不像活人。”
“我当时以为她出了车祸，就停下来问了一句。”
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拉开后车门，坐进了车里。
车内很快出现一股冰冷的水腥味。
马志强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衣服不断往下滴水。
可后座的座椅上没有积水。
那一滴滴水珠落下后，很快便消失不见。
“她让我开到桥另一边的水库。”
“我问她具体地址，她就一直看着车窗外。”
“到了地方以后，我回头一看，后座已经没人了。”
“车门没有开过，车锁也没有动。”
马志强说到这里，拿出一沓被塑料袋包好的纸钱。
纸钱泡过水，颜色已经变得模糊。
上面印着天地银行和大额冥币几个字。
“这就是她留下的车钱。”
“每次都是一沓湿漉漉的冥币。”
“我扔掉以后，第二天它们又会出现在驾驶座下面。”
直播间里的观众逐渐安静下来。
许多人开始询问青石桥的位置。
还有人发来各种水鬼传说，说那座桥附近曾经淹死过人。
马志强越看弹幕，脸色越难看。
“我查过附近的新闻。”
“青石桥以前确实有人落水，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
“她每次出现时，车里都会突然降温。”
“昨天她还贴着车窗问我，水底是不是很冷。”
林晚晚忍不住皱眉。
“这听起来确实很像水鬼。”
陈道玄却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马志强头顶。
系统面板随之浮现。
【姓名：马志强】
【命格：夜路劳碌，逢险有救】
【过往隐秘：连续七年驾驶夜班出租车，常因赶时间忽略身体不适】
【近期祸福：反复接触妄想患者，今晚将遭遇水库拖拽死劫】
【化解方法：立即联系警方，不可独自接送患者，驾驶车辆前往派出所】
陈道玄继续往马志强身后看去。
一道灰白色因果线从青石桥延伸出来。
线的另一端并不是阴间，也不是水底。
而是一所精神病院的围墙。
陈道玄又向前推演。
病房内，一个穿着旧运动服的女人正在对着墙壁做游泳动作。
她的双手反复划水，口中不断喊着有人落水。
病房门外的护士焦急地寻找病人。
女人趁换药时跑出医院，翻过后门围栏，沿着旧路一路走到了青石桥。
她曾经是一名游泳教练。
一次训练事故后，她患上了严重的妄想症。
在她的认知里，所有身上带水的人都是溺水者。
所有夜间开车的人，都是需要被她救上岸的落水者。
至于那些湿冥币，则是她在路边祭祀摊附近捡来的道具。
她认为自己乘车必须支付费用，因此每次都会把冥币放在车里。
马志强并没有遇到鬼。
他只是连续六天碰到了一个危险的病人。
陈道玄收回视线。
“她不是水鬼。”
马志强愣了愣。
“不是水鬼？”
“她是一名从附近精神病院出逃的重度妄想症患者。”
“以前的职业是游泳教练。”
“她认为所有身上带水的人都在溺水，自己必须把对方拖到岸上。”
马志强的脸色瞬间变了。
“可她每次都让我去水库。”
“那是因为她把水库当成了安全区域。”
“她想带你过去救人。”
陈道玄语气微沉。
“真正的危险，不是她坐进你的车。”
“而是她今晚可能认为你已经落水。”
马志强握紧方向盘。
“她会怎么做？”
“先拉开你的车门。”
“若你不肯下车，她便会抢夺方向盘，甚至强行解开你的安全带。”
“她会把你拖向水库，直到你无法呼吸。”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变了风向。
“这不是鬼，是有人需要救助。”
“司机千万不要再自己处理，赶紧报警。”
“患者没有恶意，但真的可能把人害死。”
马志强还是有些迟疑。
“陈大师，她毕竟只是个病人。”
“我如果报警，会不会把她送回去以后受罪？”
陈道玄看着他。
“你若不报警，她可能先害死你，再害死自己。”
“及时救助不是伤害。”
“你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才是真正帮她。”
马志强低头看向那沓湿冥币。
“我一直以为她已经死了。”
“她的脚有没有穿鞋？”
“穿着一双蓝色拖鞋。”
“脚上有没有泥？”
“有，很多泥。”
“水鬼不需要穿着医院的塑料腕带。”
马志强猛然想起，女人手腕上确实有一条白色腕带。
上面似乎还印着医院的名字。
只是当时光线太暗，他不敢盯着看。
陈道玄继续问道：“她上车时，是否经常问你冷不冷？”
“问过。”
“是否会拍打你的座椅，催促你快一点？”
“也有。”
“是否反复说桥下还有人？”
马志强的嘴唇开始发抖。
“她昨天说了整整一路。”
“她说桥下有三个孩子，让我快点开。”
陈道玄闭了闭眼。
若不是马志强一直锁着车门，保持距离，那名患者早就可能做出危险举动。
这几天的平安，不是因为对方没有攻击性。
只是因为对方还没有进入最严重的妄想状态。
【触发致命节点：今晚一点四十分】
【危险内容：患者将司机认定为溺水者，并试图拖入水库】
系统提示浮现的瞬间，陈道玄的语气变得严厉。
“今晚不要去青石桥。”
“若已经接到派单，也不要靠近水库。”
“现在就把车开进最近的派出所。”
马志强连忙点头。
“我马上去。”
“到了派出所后，把这几天的行车记录和湿冥币全部交给警方。”
“再告诉他们患者的外貌和出现时间。”
“警察会联系精神病院，确认是否有人失踪。”
马志强拿出手机，正准备结束连麦，后台却突然跳出一条新的派单。
目的地正是青石桥附近。
司机看到地址后，手指微微发抖。
陈道玄也看见了那行字。
“不要接单。”
“可是平台已经派过来了。”
“取消。”
马志强咬咬牙，按下取消按钮。
几秒后，手机再次震动。
这一次，车外传来轻轻的敲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