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墨深吸几口气，努力把手放到键盘上。
文档标题被他输入为第四个房间。
“我该念什么？”
“念一个凶手处理证据的故事。”
陈道玄语气沉稳。
“告诉他，前三起案件存在一个足以定罪的共同物证。”
徐墨瞬间明白。
这不是在写小说，而是在给门外的陈万魁下饵。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平日口述大纲的语气开口。
“第四案开场，警方重新检查前三名受害者的衣物。”
“他们发现每名死者袖口，都残留着同一种工业密封胶。”
门外没有动静。
陈道玄注视徐墨头顶的因果变化。
隔壁房门已经打开。
陈万魁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在判断这段话究竟来自推测，还是警方掌握的真实情况。
陈道玄又说出一种密封胶的具体型号。
徐墨立刻复述。
“这种胶名叫海固七型，只供老式通风管和地下水电工程使用。”
“警方已经追踪到本市三家销售门店。”
墙外传来极轻的摩擦声。
陈万魁的右手握住一把改装短刀，左手提着装有伪造证据的工具箱。
他曾在地下工程中使用过同型号密封胶。
三起案件现场也确实留下微量残留，只是警方尚未发现。
陈道玄并非随口设局。
他看见了真正的证据。
“继续念。”
徐墨盯着空白文档，声音比最初稳定了一些。
“凶手以为自己清理得很干净。”
“可他不知道，第三名受害者挣扎时，抓破了他的右手腕。”
“血液溅在停车场排风扇背面，尚未被警方提取。”
门外的人停住了。
徐墨听见一声极低的呼吸。
陈万魁的右手腕确实有一道新伤。
他当晚清理了地面和受害者指甲，却没有检查高速转动的排风扇背面。
如果血迹仍在，警方很快就能完成比对。
徐墨按照陈道玄的指引继续朗读。
“凶手知道自己必须离开这座城市。”
“可他不能现在逃。”
“因为那名小说作者已经发现真相，并在抽屉里保存了一份录音。”
徐墨的手指突然一抖。
他书桌右侧确实有一个抽屉。
里面没有录音，却放着三起案件的手写推理笔记。
陈道玄故意让他报出这个位置。
门把手极轻地动了一下。
陈万魁已经来到门外。
他没有使用钥匙。
一根细长的金属片从门缝伸入，缓慢拨动内部锁舌。
徐墨看见门把手下方出现一点银光，瞳孔瞬间收缩。
“别停。”
陈道玄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
徐墨只能强迫自己继续。
“作者将录音藏在书桌抽屉夹层。”
“只要录音被警方拿到，凶手七年前的身份也会暴露。”
门外的动作明显加快。
陈万魁原本准备制造一场自杀。
现在，他必须优先拿到所谓的录音。
特警车辆已经关闭警灯，停在公寓后方小巷。
霍临川带队进入西侧消防通道。
一楼到四楼没有异常。
五楼拐角堆放着大量废旧家具，队伍只能放慢速度通过。
陈道玄隔着屏幕看向因果线。
“第五级台阶不要踩。”
霍临川立即抬手。
最前方队员用照明设备扫过台阶底部。
一块薄木板下藏着几个玻璃瓶。
只要有人踩上去，玻璃破裂声便会传遍整栋楼。
陈万魁显然提前设置了预警装置。
队员们跨过木板，继续向六楼移动。
公寓正面只有一条狭窄走廊。
徐墨家与陈万魁的房间位于最深处。
直接从走廊突入，凶手有足够时间杀害徐墨。
霍临川按照陈道玄指引，进入六楼一间空置房。
这间房的阳台与徐墨书房仅隔两米。
特警队员固定安全绳，准备从外墙接近。
书房内，徐墨仍在朗读。
“作者不知道，凶手已经站在门外。”
“凶手以为自己掌握了一切，却不知道警方正在靠近。”
门外的金属片忽然停住。
陈万魁似乎察觉这句话不对。
徐墨脸色发白。
他刚才一时紧张，竟然偏离了陈道玄给出的内容。
门外安静得可怕。
数秒后，陈万魁退了一步。
他没有继续开锁，而是抬头望向走廊尽头。
陈道玄立刻开口。
“说那是小说情节。”
徐墨赶紧笑了两声。
“这一段不行，太俗了。”
“现实中的警察哪有这么快，删掉重写。”
门外的人没有离开。
徐墨继续念道：“凶手确认警方尚未出动，于是决定进入房间。”
“他只需要三分钟，就能拿走录音并完成灭口。”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第一道锁已经被拨开。
徐墨的防盗链没有挂。
门外只剩下最后一层锁舌。
霍临川已经站在空置房阳台上。
两名特警沿着外墙横向移动，悄无声息地靠近徐墨书房窗户。
窗帘没有拉严。
透过缝隙，他们能够看到徐墨坐在书桌前。
房门却位于视线死角。
陈道玄抬起右手，示意所有人等待。
门锁缓慢转动。
徐墨眼角余光看见门缝扩大。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了进来。
陈万魁没有立刻现身。
他先将一个小型摄像头探入房间，确认徐墨仍然坐在电脑前。
徐墨按照指引，将右手伸向抽屉。
这个动作彻底打消了陈万魁最后的疑虑。
房门骤然打开。
一个穿灰色维修服的男人闪身进入，反手锁门。
他脸上戴着口罩，右手握着改装短刀。
“别动。”
徐墨身体僵硬。
陈万魁盯着他的手。
“把抽屉里的录音拿出来。”
徐墨缓缓拉开抽屉。
里面只有笔记本和几支钢笔。
陈万魁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录音呢？”
“在夹层。”
徐墨一边拖延，一边按住抽屉底板。
陈万魁向前走了两步。
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在抽屉上。
陈道玄看着窗外已经就位的特警队员，手指轻轻落下。
“现在。”
下一秒，书房玻璃轰然碎裂。
两名特警破窗而入。
陈万魁猛然回头，手中短刀已经抬起。
徐墨立即掀翻书桌，整个人向侧面扑倒。
短刀擦着桌面落空。
霍临川紧随其后跃入房间，一脚踢中陈万魁手腕。
刀刃旋转着飞出，钉在书架旁的木板上。
陈万魁还想扑向徐墨。
两名特警已经从左右同时压上，将他重重按倒在地。
冰冷的手铐扣住双腕。
潜逃七年的连环凶手，终于被当场生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