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把查获的账号名单同步到直播间。
平台官方收到警方通知，立即对相关账号进行证据保全。
十三个正在直播的假弟子还不知道后台已经被端。
他们有的正在酒店做法，有的正在售卖所谓天机阁开光法器。
其中热度最高的账号名叫玄微仙姑。
一名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白色道袍，正在五星级酒店套房替女客户驱除桃花煞。
她面前摆着两只红色蜡烛，身后则挂着陈道玄的放大照片。
“贫道是陈大师座下唯一女弟子。”
“普通人想见家师一面难如登天，只能先通过贫道递交拜帖。”
直播间突然涌入几十万观众。
玄微仙姑还以为流量推广生效，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今晚只放出三个姻缘名额，每位功德金二十八万。”
一条醒目弹幕飘过屏幕。
“你师父来查作业了。”
玄微仙姑微微一愣。
更多弹幕迅速出现。
“快看天机阁直播间。”
“方玄明已经被按住了，你还不跑？”
“陈大师正在点亲传弟子的名字。”
玄微仙姑脸色瞬间变了。
她拿起另一部手机进入天机阁直播。
画面中，方玄明身后的法坛已经烧成一片废墟。
警方正在清点伪造合同。
陈道玄则坐在临时搬来的木椅上，目光平静地望着镜头。
“第一位，玄微仙姑。”
女人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进蜡烛。
陈道玄缓缓开口。
“本名韩翠萍，三个月前还在销售祛斑面膜。”
“你身后的天机阁授权书来自城西复印店，所谓桃花香则是普通香精与助燃粉末。”
韩翠萍猛地站起身。
“你污蔑我！”
“床头柜第二层，放着客户前男友调查报告。”
酒店女客户立即拉开抽屉。
里面果然有一份装订好的调查资料。
她原本只告诉韩翠萍姓名，对方却准确说出她前男友的工作单位与新女友身份。
此刻看见调查报告，她哪里还不明白真相。
“把我二十八万退回来！”
韩翠萍顾不得解释，转身便往套房门口跑。
房门刚打开，收到报案的酒店保安已经赶到。
她只能在无数观众注视下被拦在走廊。
林晚晚划掉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
“下一个，道玄首徒清虚子。”
画面切到一家高档养生会所。
清虚子正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二十只标价十八万的延寿葫芦。
他看见方玄明落网，立即摘下道冠。
“各位不要误会，我只是名字里有道玄两个字，从未说过自己是陈大师弟子。”
直播回放却被网友迅速找出。
十分钟前，他还在声称自己十二岁便追随陈道玄修行。
林晚晚直接播放录屏。
清虚子看着画面里的自己，沉默几秒后开始修改账号名称。
他刚删掉道玄首徒四个字，陈道玄便继续说道：“本名朱大勇。”
“延寿葫芦是你从工艺品市场按斤买的。”
“每只内部还塞着一块铅块，用来增加重量。”
购买过葫芦的客户当场砸开一个。
木屑飞散后，一块灰黑色铅块滚了出来。
清虚子脸色惨白，关闭直播便想离开。
会所老板已经将大门锁住。
“先别走，把场地费与客户的钱说清楚。”
第二个名字被划掉。
接下来是陈门玄女。
这名年轻主播自称能隔空替人画符，实际上每次直播都由助手在镜头外拉动道具。
陈道玄只说出窗帘后面四个字，助手便慌忙逃跑，连带支架与鱼线全部暴露。
第四个账号自称天机阁二师兄。
陈道玄指出他脚下香炉藏着蓝牙烟雾机。
第五个账号正在表演铜钱自行跳动。
林晚晚放大画面，观众很快看见铜钱边缘的透明细线。
第六个人最为干脆。
他不等陈道玄点名，便主动摘掉假胡子。
“我坦白，我昨天才加入。”
“衣服、台词与证书全是公司寄来的，我还没收到钱。”
负责运营假账号的公司名叫乾元文化。
总经理正是藏在厢式车中删除数据的曹坤。
曹坤曾经营一家网红孵化公司。
陈道玄全网爆红后，他判断玄学账号拥有巨大变现能力。
普通主播直接模仿陈道玄，很容易因为能力不足被观众识破。
于是曹坤想出借名收徒的办法。
假弟子不需要像陈道玄一样算尽天机。
他们只需声称学艺不精，再利用私家调查、道具机关与网络数据制造少量神迹。
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便推说师父没有传授完整。
如果有人质疑，他们还可以用天机不可泄露堵住对方。
方玄明长相端正，又做过多年销售，很快成为公司重点包装对象。
其他四十个账号则按照年龄、性别与地区分配人设。
甚至连天机阁门内矛盾，都被他们编出完整故事。
有人声称林晚晚嫉妒同门，有人说葛清风已经被逐出师门，还有人表示霍临川只是天机阁看门保安。
霍临川看着后台话术，眉头缓缓皱起。
“为什么我是看门保安？”
林晚晚认真说道：“可能因为你站得比较直。”
葛清风在旁边翻到另一页。
“老爷子，他们说我是负责喂貂的杂役。”
小紫转头看了他一眼。
葛清风顿时闭嘴。
名单上的账号一个接一个关闭直播。
有人连夜改名，有人删除全部作品，还有人发布声明声称自己只是角色扮演。
平台早已完成数据保全。
删除与改名根本无法抹去诈骗记录。
短短四十分钟，四十一个假门人账号全部停止活动。
其中十七个账户因为存在明确收款行为，被平台依法冻结资金。
多地警方也根据服务器数据开始联系受害者。
方玄明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迅速崩塌，整个人瘫坐在地。
他原本以为法不责众。
只要冒充者足够多，天机阁便不可能逐个处理。
可陈道玄只是坐在院中说了几句话，整条假冒产业链便被连根拔起。
林晚晚看向最后一个账号。
“还有小紫亲传。”
账号主人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他没有卖法器，也没有替人做法，只是每天模仿小紫吃坚果与放电。
所谓放电，则是用藏在袖中的静电器制造。
此刻他主动连接直播，满脸紧张。
“陈大师，我没有骗过钱。”
“我就是喜欢小紫，拍视频赚了一千多元广告费，我可以全部退掉。”
小紫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年轻人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现在就改名。”
“以后再也不说自己是它弟子。”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账号名称改成喜欢紫貂的普通人。
林晚晚看向小紫。
“你有什么意见？”
小紫甩了甩尾巴，转身跳回陈道玄肩头。
直播间弹幕迅速给出解释。
“小紫表示此人没有雷灵根。”
“四十一名亲传，只剩下一名宠物模仿者被从轻处理。”
“这场清理门户太彻底了。”
方玄明忽然从地上站起来。
“陈道玄，你根本没有资格禁止别人学你！”
“风水、画符与算命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东西。”
“我就算不是你的弟子，也可以继续做法事。”
陈道玄看向他。
“学习玄术，贫道不会阻拦。”
“可你借贫道之名制造灾祸、欺骗钱财，便与学道没有半点关系。”
方玄明咬紧牙关。
“你说我没有真本事，不过是因为你不愿别人抢走风头。”
“有本事我们当场比试画符！”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
谁也没想到证据已经摆满一地，方玄明竟然还敢主动挑战。
陈道玄将折扇递给林晚晚。
“可以。”
“贫道便给你最后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