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之后，直播间像是突然卡住了。
几千条弹幕同时停顿了片刻，随后以更快的速度滚动起来。
“奶奶？”
“阿尔茨海默症的奶奶在帮她整理资料？”
“可她不是已经不识字了吗？”
“陈大师是不是算错了？”
小雅的脸色也变了。
她看着陈道玄，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立刻说出话来。
“我奶奶已经不认识很多字了。”
“她有时候连我是谁都记不住。”
“她怎么可能帮我整理考研资料？”
“正因为她不认识字，才更显得这件事难得。”
陈道玄抬手指向她桌上的那本笔记。
“她记不住书里的内容，却记得你说过红色很重要。”
“她不知道哪一页是重点，却知道红笔写过的地方必须留下记号。”
“她不是在帮你学习。”
“她是在用自己还没有忘掉的东西帮你。”
小雅的眼圈迅速红了。
“您是说，她每天晚上都会起来？”
“不是每天。”
陈道玄顿了顿。
“她只要在半夜醒来，就会过来看你的资料。”
“她现在记不住文字，也记不住时间。”
“可她还记得你正在准备考试。”
小雅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衣角。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梦游。”
“我还怀疑过家里是不是进了人。”
“前两天我甚至把桌上的摄像头对准了房门。”
“可我没有想过会是奶奶。”
林晚晚隔着镜头递来一张纸。
陈道玄扫了一眼，继续说道：“把你奶奶请过来，不要问她有没有动过你的东西。”
“你只需要问她，红色是不是最重要的颜色。”
小雅连忙起身。
她把手机交给室友，自己快步走出房间。
直播镜头跟着她移动，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最后停在一间光线柔和的卧室门口。
床上的老人正靠着枕头坐着。
她看起来很瘦，脸上有明显的老人斑，手里还捏着一截没有笔帽的红色水笔。
小雅走到床边，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奶奶，您还记得红色吗？”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红色？”
“对，红色是不是很重要？”
老人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红色的喜字。”
小雅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老人继续说道：“你考试，要看红色。”
“红色的很重要。”
声音并不清晰，却和小雅记忆里的那句话一模一样。
直播间开始疯狂刷屏。
“我哭了。”
“这不是鬼，这是奶奶的爱。”
“奶奶已经忘了很多事情，却没有忘记孙女要考试。”
“陈大师这卦太狠了。”
小雅抱着老人，哭得肩膀不断发抖。
老人似乎被她的情绪感染，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别哭。”
“奶奶给你找书。”
“我知道，我知道。”
小雅把脸埋在老人肩头。
“您帮我找了好多书。”
“是奶奶做的吗？”
老人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见小雅手里的红笔，忽然露出了有些得意的笑容。
“红色的都要折角。”
“不能忘。”
小雅再也忍不住，抱着老人哭成了一团。
镜头被室友重新转回书桌，可走廊里的哭声仍然传进了直播间。
没有人再发那些灵异猜测。
弹幕里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哭脸和祝福。
陈道玄端起茶杯，神色平静地看着屏幕。
其实在天机之眼看到的因果里，老人每次整理资料后都会迷路。
她找不到自己的房间，只能扶着墙慢慢摸索。
有几次她摔倒在地，身上留下了淤青。
可只要听见小雅翻身的声音，她就会立刻安静下来，生怕吵醒正在努力学习的孙女。
陈道玄没有把这些细节全部说出来。
有些爱不需要被旁人一一拆开。
“你奶奶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你替她记住所有事情。”
“而是你让她知道，她没有被忘记。”
小雅擦着眼泪点头。
“我以后每天晚上都陪她说话。”
“她记不住也没关系，我可以一遍一遍地告诉她。”
“我是谁，她是谁，我们一起生活过什么。”
“这就对了。”
陈道玄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亲缘误会已化解】
【宿主成功改变目标近期因果】
【逆天改命完成，天机点已到账】
他没有说出任何系统提示，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
“考研之事，不必强求一时成败。”
“但你奶奶能陪你的时间不会一直停在今天。”
“把书读好，也把人陪好。”
小雅郑重地点头。
“陈大师，我记住了。”
她下线之前，又让奶奶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老人似乎不知道镜头是什么，却仍然认真地抬起手。
“红色很重要。”
这句话再次传进直播间。
林晚晚低头看了一眼评论区，眼泪也差点掉下来。
“师父，今天直播间的人都在说，您这卦不是算命，是给他们上了一堂课。”
“老夫只是在说实话。”
“那为什么我也想哭？”
“可能是你最近水喝少了。”
林晚晚瞪大眼睛。
“哭是因为缺水？”
“眼泪都流出来了，自然是身体缺水。”
直播间的悲伤气氛顿时被冲淡了几分。
观众一边哭一边笑，纷纷刷起了陈老爷子的歪理。
陈道玄没有继续解释，按下了第二卦抽取按钮。
一个名叫周桂芳的账号出现在屏幕上。
连线接通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养老院的房间里，眼睛红肿，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
“陈大师，您能不能帮我找找我的干儿子小王？”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