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道黑气越过宫墙，直奔太和殿前。
游客已经被紧急疏散。
可礼宾队伍还没有完全撤离。
安德烈身边的三名随行人员同时抬头。
他们手腕上的黑色念珠发出诡异红光。
下一刻，三人齐齐伸手，将念珠扯断。
珠子散落在地面，九缕黑气立刻从中升起。
许红缨拔出短刃，带人挡在安德烈身前。
“所有人退后。”
那名随行代表忽然抬手。
袖口里滑出一柄短小的黑色骨刀。
他没有攻击许红缨，而是直接刺向安德烈后颈。
霍临川从旁边冲出，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骨刀距离安德烈的皮肤只剩半寸。
“动作挺快。”
霍临川拧住他的胳膊。
“可惜脑子慢了。”
随行代表冷笑一声。
“我们等这幅画，已经等了十二年。”
“你们以为毁掉画就结束了吗？”
陈道玄从后方走来。
“你们等的不是画。”
“是画里藏着的路线。”
随行代表的笑容僵住。
陈道玄看向他身后的礼宾车辆。
“那辆车的底盘里，装着玄木封魂匣。”
“故宫地下还有一条废弃运输通道。”
“你们准备借故宫混乱，打开地宫封门，把里面的文物运出去。”
许红缨神色一沉。
“搜车。”
行动人员迅速上前。
车辆底盘很快被拆开。
一只比之前更大的黑色木匣被拖了出来。
木匣上没有任何标记，却散发出浓重的阴气。
霍临川用工具撬开锁扣。
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十件小型青铜器和玉器。
方静云看到其中一件玉璧时，脸色顿时变了。
“这不是展柜里的文物。”
“这是地宫未登记的出土物。”
陈道玄看向玉器表面。
每一件器物上，都残留着刚从地下带出的湿泥。
“他们已经挖过了。”
“而且不止一次。”
许红缨立即联系故宫安保和文物部门。
“排查地下区域。”
“重点检查西南角和神武门附近。”
被霍临川控制的随行代表突然大笑起来。
“你们现在才发现，已经晚了。”
“地宫里有三条通道。”
“其中两条已经被打开。”
“那些东西早就运出去了。”
陈道玄看向地面。
天机之眼透过厚重石砖，看到一条条淡黑色因果线向西北延伸。
线的尽头并不是宫墙外。
而是一间不起眼的值班房。
“故宫内部有接应。”
许红缨问道：“谁？”
“穿灰色马甲的那个人。”
陈道玄指向人群后方。
一名五十多岁的工作人员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霍临川没有追。
他只是抬手抓住旁边的长杆，将长杆横在那人脚下。
工作人员被绊倒，整个人摔进一旁的花坛。
他爬起来还想挣扎。
小紫从陈道玄肩头跳下，化作一道紫光落在他面前。
工作人员看到突然出现的雷貂，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别过来。”
小紫歪着脑袋，尾巴尖冒出一缕电光。
工作人员当场举起双手。
“我说。”
“我什么都说。”
许红缨让人将他带过来。
工作人员看着地上的木匣，声音发颤。
“我只是负责开门。”
“他们答应给我三百万。”
“我不知道他们要偷什么。”
陈道玄扫了他一眼。
“你知道。”
“你亲手把三件国宝从地宫送出去。”
工作人员嘴唇发白。
“那是他们说可以卖。”
“他们说那些东西没有登记。”
“没登记，不代表没有主人。”
陈道玄语气平静。
“你拿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句话？”
工作人员低下头，不敢回答。
太和殿前，九道黑气已经逼近。
它们没有继续扑向安德烈。
而是围绕着九龙壁盘旋。
九龙壁上的九条彩龙像是同时活了过来。
金色龙眼一一点亮。
故宫上空的风骤然停滞。
方静云抬头看着九龙壁。
“它在镇压那些残魂？”
“九龙壁镇的是皇城气运。”
陈道玄说道：“画里的皇帝想借龙气重塑帝王命格。”
“可九龙壁不会帮他。”
“它只会压住他。”
九道黑气被九龙壁释放出的威压逼得不断后退。
可画卷中的主魂忽然发出一道长啸。
修复中心方向，整幅《帝王出巡图》突然自行卷起。
镇魂符从画面中央脱落。
三十六枚铜钱同时震飞。
陈道玄身形一闪，隔空将画卷抓到手中。
画卷在他掌中剧烈震动。
里面传出帝王的声音。
“朕要龙气。”
“你要的是死气。”
陈道玄冷声回应。
“九龙壁镇守数百年，岂会让你这种东西染指。”
帝王残魂怒吼。
“朕曾杀尽天下逆臣。”
“朕曾令万民跪拜。”
“只要朕活着，天下就该归朕。”
“你已经死了。”
“朕没有死。”
“那你为何躲在纸上？”
画卷猛然一震。
一道黑影从卷轴边缘钻出，化作帝王半身。
他穿着破碎衮服，脸上满是干裂的血痕。
“只要夺取王权命格，朕便能重返人间。”
他的目光锁定安德烈。
安德烈身上的护身徽章开始发亮。
一股金色气息从他胸口升起，将黑影逼退数步。
帝王残魂发出愤怒咆哮。
“为何他的命格不肯臣服？”
陈道玄看向安德烈。
“因为他有自己的国家和信念。”
“你的王权，只剩下恐惧。”
安德烈虽然听不懂中文，却看明白了眼前的危险。
他主动后退。
三名境外人员想要阻拦。
霍临川一人迎上三人。
第一人刚抬手，便被他按住肩膀。
第二人挥刀劈来，被许红缨侧身避开，一脚踢中膝弯。
第三人想冲向安德烈，却被小紫放出的细小雷光击中脚边。
那人吓得当场蹲下。
“这是什么动物？”
林晚晚站在不远处。
“天机阁安保部门。”
小紫听见声音，骄傲地甩了甩尾巴。
陈道玄没有理会战斗。
他看着画卷中不断膨胀的帝王残魂，伸手取出斩龙天机剑。
剑匣尚未打开，太和殿前便响起一声清越剑鸣。
九龙壁上的九条彩龙同时低头。
九道黑气立刻被压入地面。
帝王残魂的表情第一次出现恐惧。
“斩龙之剑？”
“你认得？”
“此剑不该出现在人间。”
“你都能留在人间，老夫为何不能带剑？”
陈道玄拔剑出鞘。
斩龙天机剑没有耀眼光芒。
剑身只是泛着一层清冷的暗金色。
可剑锋出现之后，画卷上的九条黑线全部断裂。
远处九名被附身者同时吐出黑血，倒在地上。
陈道玄抬剑指向画中帝王。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自己回去。”
“或者老夫送你回去。”
帝王残魂疯狂挣扎。
“朕乃天子。”
“天子也怕剑吗？”
“此剑斩不了朕。”
“那就试试。”
陈道玄没有立刻出手。
他看向许红缨。
“地宫情况查清了吗？”
许红缨拿着刚收到的报告。
“西南角发现新挖掘痕迹。”
“神武门外的旧库房有大量包装材料。”
“初步确认，至少有三十件文物已经被转移。”
“价值多少？”
“暂估超过二十亿。”
陈道玄又看向被捕的灰色马甲工作人员。
“他说还有两条通道。”
工作人员脸色惨白。
“我只知道其中一条。”
“通往哪里？”
“通往宫墙外的旧戏楼。”
“那里有人接货。”
许红缨立即带队赶往旧戏楼。
陈道玄收起剑，没有立刻追上去。
他看着太和殿前的九道黑气。
“不能让残魂跟过去。”
“这里交给我。”
霍临川点头。
“我带队去旧戏楼。”
“把走私集团的负责人留活口。”
“老夫还要问问，他从哪里弄来的借尸还魂颜料。”
霍临川转身离去。
九道黑气在九龙壁威压下重新聚拢。
帝王残魂看向陈道玄，发出阴冷笑声。
“你以为抓住几个凡人，就能阻止朕？”
“他们只是替你铺路。”
“真正的力量，在画里。”
陈道玄举起斩龙天机剑。
“那就把画里的力量，连同你的皇位一起烧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