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玄幻:多管闲事,成人间武圣> 第55章 山长当真不做别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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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山长当真不做别的打算?(1 / 1)

曹政醇的声音放得极低。

低到窗外的风声几乎要盖过话声。

但正是这份刻意的压低,反而让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有分量。

“陆山长是读书人,熟读经史。

自然知道历朝历代,储位空悬会引出多大的乱子。

远的不说,就说前朝正统年间,也是储位未定,结果呢?

三位皇子明争暗斗,朝中大臣各为其主。

好好的江山被折腾得元气大伤,最后便宜了外人。”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唇,又继续说道。

“如今朝中也是暗流涌动。

大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哪一位不是龙子凤孙?

哪一位身边没有几个出谋划策的人?

可皇上偏偏不表态,咱家夜不能寐,就怕哪天一觉醒来,宫里就变了天。”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陆沉舟。

“不过,咱家服侍皇上四十年,也服侍过几位皇子。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大皇子殿下是咱家看着长大的。

这孩子从小便仁厚,待下宽和,从不以势压人。

这些年他在朝中替皇上分忧,办差从未出过纰漏。

对咱家这些老奴也是礼遇有加。

更难得的是。

他心系天下,尤其重视文教。

这次派咱家来青崖书院,便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他说,青崖书院是天下文脉所在,不能因皇上龙体欠安便冷落了学子。”

他将茶盏轻轻搁在紫檀木案上。

“大皇子殿下常说,他若能为天下之主,第一件事便是大兴文教,重用读书人。

像青崖书院这样的地方,他绝不会亏待。

书院里走出去的学生,他也都会量才录用,绝不埋没。”

曹政醇说到这里便停住了,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目光透过氤氲的茶雾落在陆沉舟脸上,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堂外的天色愈发阴沉。

云层压得极低,几乎要贴上书院的飞檐。

远处的雷声隐隐约约地滚过来,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天上缓缓地翻了个身。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他的动作依旧不疾不徐,但握着盏盖的手指比平时多用了几分力。

“曹公今日这番话,推心置腹,陆某感佩。”

他将茶盏搁下,抬起眼,目光平静地与曹政醇对视。

“不过,曹公说要立储君,陆某不过是一介山野教书匠,哪里插得上嘴?

这朝廷大事,自有朝中诸公商议,陆某不敢置喙。”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话锋却悄然一转。

“至于大皇子殿下的厚爱,书院上下受宠若惊。

只是青崖书院自先祖创院以来,便立下了一条规矩。

书院只做学问,不涉朝政。

谁来当皇帝,书院便效忠谁。

谁坐在那把椅子上,书院便替谁教学生,养人才。”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不急不缓的调子。

“曹公说大皇子殿下若为天下之主,必定大兴文教,重用读书人。

这话陆某信。

可若换了三皇子、五皇子,难道便不重视文教了?

便不用读书人了?

书院教出来的学生,难道便没了出路?”

他放下茶盏,微微一笑。

“曹公,书院的职责是教书育人,不是替谁站台。

这道理,曹公应当比陆某更明白。”

曹政醇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那双黑亮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陆沉舟看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竹影在纸窗上晃了晃,晃得他脸上的光影忽明忽暗,让那张保养得宜的白皙面孔在这一瞬间竟有些难以捉摸。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依旧是温润柔和,但笑意却比方才深了几分。

“山长说的哪里话,书院专心治学,自然是正理。”

随即他微微侧过头。

“只是如今局势未明,朝中人心浮动。

山长就算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也不为书院里那些即将入朝的弟子着想?

咱家听说,六部之中有不少书院出身的学生,如今都身处要职。

将来万一有个风吹草动,他们该如何自处?”

窗外的雷声忽然近了。

一声闷雷从头顶滚过,震得窗棂簌簌作响。

陆沉舟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停。

这一停极短暂,短暂到几乎察觉不出。

但曹政醇看到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弧度小得像是错觉。

陆沉舟放下茶盏,抬起头时,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如水的神情。

只是声音里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冷意。

“曹公此言差矣。

书院教学生读圣贤书,明君子理。

为的是让他们入朝之后能为国为民,而非趋炎附势,结党营私。

若他们入了朝堂便忘了书院教诲,那是他们学艺不精,怨不得老师。

若他们谨守本分,持身以正,便是时运不济遭了贬谪。

那也是求仁得仁。”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至于书院的未来。

曹公多虑了。

青崖书院立院一百三十七年,历经两朝,换了五位皇帝。

朝堂上的宰相换了一茬又一茬,江湖上的门派起起落落。

可书院还是书院,学生还是学生,书还是那些书。

书院从来不靠哪一个皇帝,哪一个权臣活着。

它靠的是这一百三十七年来从未断过的文脉。

靠的是走出去的那些学生,靠的是还在念书的这些孩子。”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和。

“曹公若真为书院着想,便请将大皇子殿下的赏赐留下,让学子们感念朝廷恩德。

至于举荐立储一事,请恕书院无能为力。

还是那句话,书院只做学问,不涉朝政。

谁来当皇帝,我们都一样教书。”

堂外雷声滚滚。

豆大的雨点终于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打在瓦片上,打在竹叶上,打在青石板上……

汇成一片密集而嘈杂的声响。

曹政醇沉默了许久。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端着茶盏,另一只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紫檀木案的边缘。

那敲击声极轻,但在这安静的厅堂里却清晰可闻。

然后他忽然笑了。

“陆山长果然名不虚传。”

他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站起身来,整了整那件绛紫蟒袍的袖口。

“咱家在宫里四十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有见了咱家点头哈腰的,有见了咱家战战兢兢的,也有见了咱家故作清高的。

可像陆山长这样,明知道咱家是来替大皇子当说客,却依旧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的,咱家还是头一回见。只是...”

他转过身,背对着陆沉舟,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微微侧过头,声音不重,却在雨声里一字一句清晰至极。

“山长当真不做别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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