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机械电子音，传来最后通报。
麦克深吸一口气，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个身影，低吼。
“发射！给我发射！”
嗡——！
伴随着一阵嗡鸣，指挥中心主屏幕上，分出了四个新的画面窗口——那是四颗不同轨道高度、不同倾角的军用卫星传回的实时影像。
从三百公里到一千二百公里的轨道上，四颗银灰色的卫星正缓缓调整着姿态，它们的外壳如同镜面般展开，露出内部精密而复杂的聚焦阵列。
“阿波罗一号就位，轨道高度357公里，倾角28度。”
“阿波罗三号就位，轨道高度612公里，倾角42度。”
“阿波罗四号就位，轨道高度889公里，倾角65度。”
“阿波罗七号就位，轨道高度1247公里，倾角87度。”
电子合成音冰冷地汇报着每颗卫星的状态，而屏幕上，代表卫星的蓝色图标在三维星图中闪烁着，它们的轨道在太平洋上空某一点交汇——正是杨戬所在的位置。
“大气扰动修正模型加载，科里奥利力参数校准。”
“引力透镜效应补偿系数设定，地球自转偏差已修正……”
“阿波罗之杖，发射！”
…………
太平洋上空，杨戬依旧保持着恒定的速度向前飞行。
突然，他微微抬起了头。
“太阳之力吗？”
只见高空之中，一个光点突兀出现。
起初，那只是一个微不可见的亮点，但几乎在瞬间，它变得刺眼夺目，超越了太阳本身的光芒。
然后，光点迅速扩大，化作一道从天而降的金色洪流。
如同神话中神明投下的长矛，撕裂天空，贯穿云层，带着审判般的威严与毁灭性的力量，朝着杨戬所在的位置倾泻而下。
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发出尖锐的嘶鸣。
云层被洞穿出一个巨大的空洞，边缘翻卷着灼热的蒸汽。
光线太强了，强到下方的海面都被映照成一片炽金色，仿佛整片海洋都在燃烧。
轰——！！！！
压力波，以杨戬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海面在瞬间下凹，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巨大碗状凹陷。
凹陷中心的海水直接汽化，蒸腾起冲天而起的白色气柱。
凹陷边缘的海水则被掀起数百米高的环形巨浪，向着外围疯狂扩散。
金色的光芒，完全吞没了杨戬的身影。
这光芒太强烈了，以至于棱镜-7指挥中心的所有屏幕都在瞬间过载，变成了刺眼的白屏。
麦克不得不闭上眼睛，但他还是强迫自己眯着眼缝，死死盯着屏幕。
这一切，持续了整整三秒。
在平时，三秒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但在此刻，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光芒，开始消散。
首先是核心区域，金色逐渐褪去，露出内部被高温高压彻底扭曲的空间。
空气因为剧烈的温度变化而产生海市蜃楼般的折射现象，景象一片模糊。
然后，烟雾散开。
“！！！”
这一瞬间，麦克的心脏短暂的停止了跳动。
他，看到了。
银色的长衫，纤尘不染，依旧向前飞去。
步伐、节奏、速度，没有丝毫改变。
仿佛刚才那道从天而降、足以将一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的阿波罗之杖，不过是一阵稍显温暖的阳光？！
“不……不可能……”
麦克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他踉跄后退一步，撞在了控制台上。
指挥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喘息声。
“长官……”
罗伯特的声音干涩，“阿波罗之杖的能量峰值……达到了设计理论值的百分之九十七……这已经是最大功率输出了……”
“但是目标……目标……目标能量读数……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这样吗？！”
麦克猛地转身，目光扫过指挥中心内的每一个人。
“核武器。”他吐出这三个字。
空气骤然凝固。
“长官……”
一名文职指挥官急忙开口，“根据国际公约，核武器的使用需要总统授权，并且需要国会——”
“闭嘴！”
麦克咆哮道，“你看看那个东西！你看看它！”
麦克指着屏幕中的杨戬，“常规武器没用！激光武器没用！天基武器也没用！除了核弹，我们还有什么？！”
指挥中心，陷入沉默。
这一次，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那个文职指挥官看着直播屏幕中的杨戬，终于叹了口气，“授权码：奥林匹斯-7-宙斯。”
“授权使用一枚W-188核弹，当量……2亿吨。”
麦克满意的点点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收到授权。”
…………
苏城别墅内。
三个老人的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天基武器……”
张玄子喃喃道，“那是……天基武器啊……”
“将太阳的能量压缩成束，从九天之上直接轰击……这已经是近乎神话的手段了，可是……可是真君他……”
“他挡下来了。”钟忘川艰难开口，“他依旧没有动用任何法力，没有任何神通，只是……凭借肉身！”
一时间，三个老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接下来呢？”王之维轻声问，“白头鹰……会动用核武器吗？”
这个问题，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核武器。
这三个字，自1945年以来，就成为了悬挂在全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它是人类智慧的巅峰，也是人类自我毁灭的终极象征。
二战时期，投放在樱花国的那两颗，当量不过两万吨左右，就已经造成了数十万人死亡，两座城市化为废墟。
而如今，经过百余年的发展，核武器的当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一百万吨、一千万吨、甚至亿吨级……
这已经不是毁灭一座城市的武器，而是足以改变地形、影响气候、甚至是让整个蓝星轨道略微偏移的灭世之器。
“如果……如果他们真的用了……”
“真君他……肉身还能挡得住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但都在期待。
而太平洋上，杨戬依旧在不紧不慢地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