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排长？”
李战脸色怔了一下，回忆服役经历，排长就“急先锋五连”三个排长了，学员队模拟连一排长陈翰林肯定不敢喊自己去找他。
莫非是刘排长？
李战想到这里，脸色陡然一喜，起身迫不及待问道：“他在哪？”
刘铭跟李战的关系非同一般，那可是“生死交情”。
该名大三学员报告道：“学员俱乐部。”
“走。”李战快步走向学员俱乐部。
王赫等学员一听副指导员的排长来了，那还得了，顿时来了兴趣，他们也跟着李战走向了学员俱乐部，非要一睹真容，见识一下副指导员的排长。
学员俱乐部外面，围了许多学员，他们都是从队值日口中听说副指导员在基层连队的排长来了，非要跑过来看一下，哪所军校毕业的？
其中就包括模拟连副连长夏季，“副指导员的排长？”
“千真万确。”
其中一名大二学员见李战迎面走来，压低声音快速提醒道：“快散了，副指导员来了。”
“副指导员！”众学员立正敬礼。
脚步未停，李战回了个军礼，转身走进学员俱乐部，他发现里面站了一位身穿陆军常服的少尉，还背着个军用背包，此刻正背对着自己。
下一刻，少尉转过了身。
李战惊喜过望，立正敬礼问候道：“刘排！”
与此同时，学员队模拟连在场的学员也立正敬礼。
“李副指导员。”刘铭面带笑意地回了个军礼。
李战快步迎上去，眼中闪过一丝挥之不去的惊喜，他和刘铭来了个狠狠地拥抱，战友情深啊。
众学员相视而笑，这位少尉还真是副指导员的排长。
“刘排，这次专程来看我？快坐坐坐，请坐。”李战热情地不得了，学员们就没见过副指导员如此热情过，发现桌子上茶水都没有，急忙转身看向众学员责问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茶也不倒一杯？”
“我去我去。”夏季跑去端茶倒水。
刘铭坐下身道：“我这次来国防科技大学，当然是来看你。”
“这大老远的。”李战闻言，心中一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拉过一把椅子，紧挨着刘铭坐下，眼中满是久别重逢的激动，“够意思。”
刘铭带着几分调侃笑道：“我听说你在国防科技大学混得是风生水起，学员模拟连副指导员当得有模有样，我不得来瞅瞅，学习学习？”
夏季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副指导员，刘排长，请喝茶。”
“多谢。”刘铭拿起茶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
李战接过茶杯，“行了，副连长，你们先出去，请给我们留一点私人空间。”
“是。”夏季带着学员们离开学员俱乐部。
李战放下茶杯道：“刘排长，晚饭我请客，我们吃食堂。”
“那我有口福了。”刘铭眼中却闪过一丝感慨。
李战忍不住问道：“刘排长，现在五连什么情况？”
尽管人在国防科技大学，李战的心却一直牵挂着五连。
“铁打营盘，流水的兵。”刘铭顿了顿，放下茶杯，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回忆起了五连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五连，变化可不小，旅部最近还搞了个大动作，军政换岗，干部岗位调整得挺频繁。”
李战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什么是军政换岗，刘排长，你快给我讲一下。”
刘铭笑了笑，脸色带着几分感慨道：“我们连长现在调任营部侦察参谋，指导员调到旅部作训科当参谋了，连长和指导员一走，五连的担子就落到了副连长肩上，他现在是代连长，我呢，也成了见习副连长。”
“副连长代连长了，进步太快了。”李战喜上眉梢，继续道：“刘排长，恭喜，见习副连长，马上就要“一毛二”了不是？”
“我还是斜杠青年。”
“你？”刘铭忍不住笑道：“据我所知，你现在还是研究员助理，我看你毕业，至少是个中尉。”
李战谦虚道：“这哪能呢，难。”
两人闲聊了片刻，刘铭言归正传，说了此行的真实目的，“我这次专程来国防科技大学看你，其实是想过来和你当面道个别。”
李战怔了一下，笑容凝固在脸上，“怎么了？”
李战才不会认为刘铭会转业，毕竟8年干部期都没满。
李战转眼一想，又觉得还是有可能，他低头看向刘铭的腿部试探性问道：“莫非是旧伤复发？”
“不是，伤痊愈了。”刘铭知道李战想偏了。
李战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那是怎么了？”
刘铭面色凝重道：“我想申请去艰苦地区戍边。”
李战恍然大悟，同时眼中闪过一丝感慨，戍边任务重，今天这一别，再相见，也不知多少年以后了，刘排长的觉悟变高了。
李战轻声问道：“连长和指导员知道吗？”
“他们目前还不知道，你第一个知道。”刘铭沉吟片刻，深呼吸了一口气，“连长和指导员刚从五连离开，我担心这个时候就提自己要戍边这件事，不太合适。”
“刘排长，连长和指导员会支持你的。”李战心中五味杂陈，既为刘排长的选择感到骄傲，又不免有些失落，更多的是骄傲。
“我知道，你也会支持我。”刘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继续道：“虽然边疆艰苦，但总得有人去，我琢磨着，趁着自己还很年轻，服役期间替祖国戍边几年，值。”
“几年？”李战试探着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舍。
刘铭端起茶杯，“至少有个三年吧，具体得看部队安排，边疆那边情况复杂，任务重，时间长短也不好说，不过，三年五载的，我们当兵的不就得习惯这个？”
“我支持，坚定不移地支持。”李战沉默了一会儿，面色凝重道：“不过刘排，你可得给我保证，去了那边得照顾好自己，别弄一身伤回来让我们五连的同志们担心。”
刘铭笑道：“我保证。”
李战追问道：“对了，准备去哪里？”
刘铭面色凝重地深呼吸了一口气道：“我准备去XZ军区的墨脱边防团。”
李战眉头一皱，墨脱边防团隶属于XZ军区，位于藏南方向，成立于1950年代初，1962年中印自卫反击战中，配合“藏字419部队”参与东段作战，打击印军第7旅，收复藏南大片领土，并击毙印军旅长霍希尔·辛格，俘敌千余人。
藏字419部队是在1962年由XZ军区第54军、55军及131师等精锐抽调组成，战后部分解散，精锐融于XZ军区边防体系。
墨脱边防团就是其中之一，该团三连经常上央视和军报，传承了“老XZ精神”，特别能吃苦、战斗、忍耐、团结、奉献。
除此之外，还有隶属于山南军分区直属的山南边防团，岗巴边防营，瓦弄边防团，错那边防团，以及隆子边防团。
当然XZ军区不止这些兵力，下辖52旅、藏字843部队、摩托车步兵第五十四团和陆航、炮兵、防空、特种部队等。
XZ军区隶属于成都军区，副大军区级，今年的“跨越-2014”军演并没有参加，成都军区派的代表是兰州军区第47集团军139机步旅，从祁连山地区远程机动千余里，途中遭受第一蓝军旅模拟空袭、化学武器袭击等“损失”30％以上，输了。
所以，“跨越”系列军演允许跨军区调配部队以及资源。
第139机步旅与合成第369旅去朱日和参加军演的不同之处在于，前者是远程机动而去，后者是乘坐军列。
李战收回思绪，目光复杂地看着刘排长，心中既为战友的选择感到敬佩，又不免有些怅然若失。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道：“刘排，墨脱边防团可不是一般的地方，那儿条件艰苦，任务艰巨，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刘铭听出了李战的言外之意，眼中闪过一丝从容道：“李战同志，你还不知道我？”
“我们都是从生死线走出来的，不怕光荣。”
“那倒是。”李战挤出个笑容。
刘铭语重心长道：“戍边是我们当兵的职责，边疆需要人，我去顶上，心里踏实。”
李战点了点头，拍了拍刘排长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这觉悟，真是让我佩服。”
刘铭笑道：“觉悟不觉悟的，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年轻时候不去边疆闯一闯，回头老了，怕是会后悔，我们当兵的，图的不就是个无愧于心？”
“说得好。”李战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语气中多了几分豪迈，“刘排，你这趟去墨脱，替我们五连争光，到时候上了军报，我可得拿着报纸在学员队里显摆显摆，说这是我的排长。”
刘铭被李战的话逗乐了，话锋一转提醒道：“李战同志，你这个“红三代”的觉悟可不低，不过排长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不要追随我的脚步，我们在这个新征程中，扮演的角色不一样。”
“我知道你是研究员助理，连长和指导员经常在连队讲你有指挥体系作战的天赋，现在部队走向合成化、信息化、智能化，你的职责更要放在合成旅，而不是在边防。”
“合成也好，边防也罢，那都是保家卫国。”
李战点头道：“刘排长，我发现你有干政工的潜力。”
刘铭笑道：“你这个学员队模拟连副指导员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又回到了五连，李战忍不住问道：“刘排长，五连现在怎么样，副连长担任代连长，副指导员担任代指导员，你又成了见习副连长，骨干是不是也换了不少？”
“是换了不少。”刘铭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回忆，“新兵来的也有，退伍的老兵也有，对了，军政换岗后，我们一营现在的营长是政治处副主任，你见过，我们连长现在去营部担任侦察参谋就是跟邵副主任学政工。”
李战记得，当初就是政治处副主任跟他一起返乡的。
刘铭又补充道：“邵副主任以前就是我们一营的副教导员。”
“炊事排怎么样？”
“老样子。”
……
次日。
早操过后，李战带上池俊去招待所找刘排长去食堂就餐。
“刘排长。”
“走，吃饭。”
互相敬礼后，三人并肩走向食堂。
与此同时，一辆挂着东南军区牌照的军车驶入国防科技大学。
军车停稳后，项志学开门走了下来，“你在车上等我。”
“是，旅长。”中士司机回应。
项志学举目扫视了一眼停车场，发现了不远处站着一位上校，正是袁睿泽，“袁政委，这里。”
两人互相敬礼，袁睿泽伸出右手道：“项旅长，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项志学握手道：“我能得到袁政委夸奖，倍感荣幸。”
“还劳烦袁政委亲自来接我，太惭愧了。”
袁睿泽笑道：“那陪我去食堂吃个早饭？”
“好，袁政委，请。”项志学与袁睿泽相敬如宾。
前往食堂的路上，项志学和袁睿泽聊起了李战，当得知李战在要跳级到大二学期的学习，当即就被吓了一跳，“袁政委，冒昧问一下，这合适吗？”
“项旅长，昨天下午，经过系统工程学员大队和军政教育基础学院学员旅的研究决定，已经批准。”袁睿泽沉吟片刻，边走边道：“学校方面，问题不大，李战也有能力。”
项志学松了一口气，同时还很高兴，“好，袁政委，我代表合成第369旅向你表示感谢，费心了。”
袁睿泽客气道：“主要是李战自己争气。”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抵达食堂门口。
袁睿泽和项志学刚走上台阶，正好碰见了李战、刘铭、池俊。
当看清政委旁边的大校，李战猛得愣了一下，早晨的雾都没散开，他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团长？！”
下一刻，李战立正敬礼问候道：“旅长！”
“政委！”
池俊立正敬礼，“政委！”
旅长？！
池俊快速看了一眼眼前大校的姓名牌，“项旅长好！”
刘铭内心忐忑不安地立正敬礼道：“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