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李战回到作战指挥室,立刻吸引了所有军官的目光,包括参谋部的几位处长,以及正在整理文件的副参谋长,脸上都泛起思索,他们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参谋长没有回来……
大校副参谋长把整理好的文件夹轻轻合上,手指在文件封面上停顿了一秒,他看了一眼坐回席位上的李战,又看向作战指挥室的门口。
门外的走廊很安静,没有传来脚步声。
参谋长显然没有打算马上回来,那去哪了?
副参谋长重新坐回椅子上,移动深邃的目光,注意力集中在防空识别区,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卢绍均没有过问李战,若舰队司令部要制定外军来干扰军演的紧急处置预案,他这个作战处处长肯定会在场,到时也就知道参谋长的真实想法了。
而其他参谋羡慕不已,参谋长肯定提前把自己的分析告诉给了李战,军中也是绝无仅有了,助理参谋居然比科长、处长、副参谋长还先知道舰队参谋长的战略判断。
除了副参谋长和各处处长,部门军官参谋继续敲击键盘,但思绪也已经开始发散。
参谋长到底去哪了?
只是简单谈两句?
还是有什么事情要单独处理?
参谋长是回自己办公室?
还是去了舰队首长那里?
亦或者是临时接到了什么电话?
军官们思绪复杂,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参谋长向舰队首长和政委汇报去了。
想到这里,卢绍均抬头下意识看了一眼西太平洋方向的“北斗”卫星监视区域,如果参谋长真上报,那事情的层级就不一样了。
十分钟之后,作战指挥室的隔音门再次被推开。
一名身穿身穿常服的海军少校快步走了进来,虽然步伐不算急促,但明显是带着任务性质的节奏,他目光在大厅里迅速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副参谋长和几位处长所在的席位。
少校没有直接大声报告,而是走到副参谋长身旁,立正敬礼之后,微微俯下身段儿,压低声音说道:“报告副参谋长,首长通知召开紧急会议。”
副参谋长的目光从终端屏幕上移开,看向少校。
少校继续低声补充:“参谋长已经在会议室,请副参谋长和各处处长立即过去,作战指挥室暂时交由作战处副处长负责。”
副参谋长没有多问,起身离开了座位,快步向门口走去。
少校随即又转向卢绍均和另外几位处长,逐一简短传达同样的内容。
几名处长的神情都是一凛,虽然没有人说话,但彼此心里都已经明白,参谋长刚才离开作战指挥室,果然是直接去了舰队首长那里,现在会议已经开起来了。
作战处副处长也已经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摘下耳机看了过来,卢绍均走到他旁边,“参谋长命令,指挥室暂时由你负责,保持战术态势监控,天基侦察结果一有更新,立即同步会议室。”
副处长立刻起身立正,“是!”
卢绍均继续道:“演训按既定预案继续推进,所有战术指挥链路保持正常,不做额外干预。”
“明白。”作战处副处长重新坐回席位。
而其他参谋看得云里雾里,正当所有军官都认为云参谋把与会的首长都通知完了时,他们看见云参谋快步走向了李战,不是,李战也能去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吗?!
不是吧?
云参谋走到李战面前停下脚步,“李参谋。”
“到。”李战立正敬礼。
云参谋轻声道:“参谋长命令,你一同参加会议。”
“是!”李战跟随云参谋离开了作战指挥室。
他们刚走出去就遇见了曾致远,李战立正敬礼道:“科长。”
曾致远面色疑惑道:“你跟云参谋去哪?”
云参谋率先回应道:“曾科长,首长和政委临时召开紧急会议,参谋长命令李参谋一并参加。”
“行,那快去。”曾致远注视着李战跟随云参谋走远后,才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作战指挥室,他没有多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大的事情来了,也有“辽宁”舰、“昆明”舰、“长沙”舰、“合肥”舰顶着。
云参谋带着李战来到四楼会议室,“进去吧,首长们都在里面。”
“是!”李战与云参谋互相敬礼之后,他转身站在会议室门口喊道:“报告!”
东南海舰队首长停止跟政委谈话,“进来。”
李战推开门走进会议室,会议桌主坐上坐的是舰队首长和政委,旁边依次是副首长、参谋长、副参谋长及各处处长,这些首长,他都认识,立正敬礼道:“各位首长好!”
“李参谋,坐。”首长抬手示意。
“是!”李战走到副处长旁边坐下。
“详细情况,我已经了解了。”首长扫视各级军官,目光落在了李战身上,“李参谋的判断不是空穴来风,特别是参谋长补充之后,所以我们保持警惕,不能认为就没有外军敢来干扰军演,航母编队不是无敌的。”
“现在要拿出处理预案来,我们要马上要向跟战区汇报。”首长直接拨通了战区联指的通信,直接连线视频会议,“夏部长。”
东南战区联合作战指挥中心,作战部部长正在接东南海舰队首长的电话,面色逐渐凝重起来,“我知道了,我马上向副战区转达。”
此时米云龙正站在大厅中间看演训状况,他看见作战部部长迎面快步走来,问道:“什么事?”
“报告,”夏部长压低声音道,“东南海舰队判断外军会来干扰军演,而且是从菲律宾海过来。”
米云龙听完后,表情僵住。
东南战区联合作战指挥中心巨大的综合态势屏上,东南海以及西太平洋的海空态势以分层信息方式实时更新着,航迹、编队、卫星监视区、预警机巡航圈一条条清晰标注。
虽然夏部长的话并不长,但信息量很大。
外军。
干扰军演。
菲律宾海方向。
米云龙没有马上说话,但是从脸色不难看出,他之前的只把注意力留在军演中的思维被冲击到了。
米云龙的视线先是落在大厅中央的综合态势屏上,然后缓慢移向西太平洋方向的监视区域。
几秒钟之内,他的脑子里已经迅速过了几种可能。
M国?
还是R国?
菲海军就是个跳梁小丑,实力在海上翻不起风浪来,除了用马德雷山号登陆舰来坐滩当癞皮狗,其它的,一无是处。
米云龙并不是打心底看不起菲海军,而是菲海军本来就是亚洲最弱的海军之一,主力舰总吨位才3800吨,垂发系统0套,除了当癞皮狗,还能干什么?
所以菲海军完全不敢来,越也是,虽然总吨位领先菲海军一个量级,但完全不够我军“昆明舰”打,毕竟也是零垂发。
米云龙的脸色阴晴不定,思维高速旋转,如果是“M”国从菲律宾海方向进入侦察区,最常见的组合无非就是P-8A反潜巡逻机前出侦察,E-2预警机在远端提供空情支援,再配合一到两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在外围海域机动,形成电子侦察和情报搜集。
目的通常只有一个。
贴近侦察。
收集电磁信号。
顺便对演训部队进行存在性干扰。
这种事情并不罕见。
但关键在于时间点。
现在正是演训体系逐渐展开的阶段,如果外军这个时候贴上来侦察,对方能够获取的作战电磁特征和指挥链路情报将会非常完整。
想到这里,米云龙的表情开始一点点变得严肃起来,他抬头再次看向态势屏,菲律宾海方向依旧是一片平静,没有明显的异常航迹,也正因为如此,这个判断才显得更加敏感。
如果情报已经出现迹象,那只是战术应对问题。
如果是“R”国海上自卫队来干扰军演,通常会派出P-3C反潜巡逻机,或者P-1巡逻机进行远程侦察,这两型飞机都具备较强的电子侦察能力,可以对演训部队的雷达频段、电磁辐射特征以及通信链路进行记录。
“凉月号”护卫舰应该是不敢来了,毕竟前不久才从永暑礁守备部队及雷达站专业分队手上吃过大亏。
如果需要更完整的态势支援,“R”国航空自卫队可能会在后方空域部署E-767空中预警机,E-767是基于波音767平台改装的大型预警机,其雷达探测距离和空情指挥能力都很强,可以为前出的巡逻机提供空情支持。
片刻之间,米云龙已经想到了方方面面,海上力量方面,“R国”海上自卫队不敢直接进入敏感海域,但如果配合侦察行动,可能会在第一岛链外侧部署一到两艘护卫舰进行支援。
另外一种可能是“R”国航空自卫队派出RC-2电子侦察机。
夏部长没有打断米云龙思考,作为战区作战部部长,他同样在思考应对之策,以及外军来干扰军演部署的力量。
“他娘的。”米云龙停止思索,回过神来,脸色很是气愤,“倘若这次军演,外军真敢来干扰,以后他们军演,我们就让815电子侦察船贴近侦察,护卫舰满世界跑。”
夏部长挤出个笑容,“是。”
夏部长说完,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米云龙的视线移动,重新注视着西太平洋方向的态势图,如果是“R”单独行动,侦察规模不会太大,但背后有老“M”在暗中使坏,“R”国配合行动,那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米云龙没有再犹豫,收回目光,他径直走出了联各作战指挥中心大厅,“马上联系东南海舰队。”
“是。”
三分钟之后,东南战区的首长们紧急齐聚于会议室中,正在跟东南海舰队进行视频连线会议,气氛是非常严肃。
李战认识战区的首长们和东南海舰队的首长们,可是自己这个军校学员跟首长们一起开会,他不免有些紧张,尽管这已经不是头一次了。
战区的首长们一眼就看到了李战,毕竟军衔是“斜杠”太醒目了,他们都纳闷儿李战怎么会出现在屏幕上,不过没有多问,现在不是详细询问的时候,况且李战在电磁域有实战对抗经验,也就默许了。
首长道:“龙参谋长,你先把问题完整分析出来。”
“是,”龙参谋长起身敬礼,立即向战区的首长们汇报起了战略判断,“报告首长,汇报完毕。”
军官们陷入了沉思之中,包括来旁听的李战,参谋长分析地很完整,从目前的研判来看,外军十之八九会来捣乱,今天不来,明天来,反正军演期间,总会来,就是不知道具体哪天来。
首长起身负手而立,目光落在会议室中的电子屏幕上,菲律宾海方向依旧平静,但那片平静背后隐藏的潜在威胁,他转过身,面向会议室里的各级干部道:“同志们,外军干扰军演,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但我们必须清醒认识到,这不是简单的战术挑衅,而是对我们主权、安全和发展利益的试探。”
“东南海舰队判断准确,外军很可能从菲律宾海方向贴近,P-8A、E-2、阿利·伯克级组合,或者P-1、RC-2电子侦察机加护卫舰伴随支援,都是他们惯用套路。”
“目的就一个,贴近侦察,搜集电磁信号、指挥链路、雷达特征,顺便制造存在性干扰,干扰我们的演训节奏。”
首长顿了顿,目光扫过米云龙、副首长、联合参谋部参谋长等军官,继续道:“但我们不能被动等待,更不能让外军牵着鼻子走。”
“处理原则必须明确,依法依规、稳妥克制、有效应对、坚决维护核心利益,战区层面统筹全局,东南海舰队具体执行,层层把关,不能出纰漏,也不能给对方留下借口。”
赵刚面色严肃道:“同志们,我再补充两句。”
“第一,思想政治工作要到位。”
“倘若外军来干扰军演,所有参演部队,尤其是前沿舰机部队,要反复强调我们是在捍卫主权和海洋权益,不是在挑事,官兵要保持战略定力,情绪上不能被对方牵动,遇到外军贴近、伴飞、照射,甚至电子干扰,都要沉得住气,坚决执行命令,不主动升级,但也绝不示弱,思想工作要做到每个舱室、每个战位。”
“第二,舆论引导和对外发声要提前准备,东南海舰队宣传部门要密切配合,一旦外军行动被我方舰机、岸基雷达捕捉到清晰画面,就按程序第一时间整理素材,包括伴飞视频、无线电警告录音、甚至火控照射截图等,通过正规渠道向上级报送。”
“我补充完了。”
首长面色凝重地点头,“好,政委补充得很全面,政治工作是生命线,军事行动是硬实力,两手都要硬,两手都要赢,处理预案立即准备,政治保障同步展开。”
他看向米云龙,“你和参谋长负责跟东南海舰队对接。”
“是。”
“散会。”
首长的话音刚落,李战起身立正敬礼。
此时龙参谋长扭头问道:“李参谋,还敢不敢去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