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战同志，你好，我是战区联合参谋部作战局作战计划处正营职联合参谋，联指陆地席位，徐瑜。”
“徐参谋，请进。”李战邀请徐瑜进屋聊。
徐瑜脸上露出和善的笑意，“多谢。”
李战仔细打量走进自己宿舍的徐瑜，心中还是颇为惊讶，要知道，联指陆地席位是最复杂的联合参谋席位之一了，毕竟战区陆军有两个集团军，还包括4个陆军两栖合成旅，一个少校直接在陆地席位当指挥员，而不是助理，指挥水平可想而知。
联指《联合作战指挥中心运行规范》内容随运行实践不断丰富发展，紧贴战区担负的使命任务和联合作战指挥需求，各指挥席位优化后，包括但不限于常导、防空、空中、联合作战计划、陆地、海上、两栖、装备保障协调、领航、情报、通信、网电、综合态势、战场预警、国防动员和支撑等数十个席位，指挥全战区各大部队。
联指还有一位总指挥员，那就是值班首长。
当然，核导席位不在战区联指。
徐瑜转身道：“我的宿舍就正好住在隔壁，看见来新同志了，就过来看看。”
“请坐。”李战给徐瑜倒了杯水，而后拉了把椅子坐下，“我差点以为徐参谋负责的是情报席位，我才来半天，徐参谋就知道我的名字了。”
“不知道不行啊。”徐瑜道谢后接过水杯，他看着李战，打趣道：“听说作战局来了个‘一毛’，全局上下都知道了。”
李战闻言，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明白了徐瑜来找的目的，那就是打探自己的指挥水平了，“徐参谋，不瞒你说，我一路过来，确实不少同志都在看我。”
“那当然，”徐瑜笑道，“联参平时调来的干部来培训锻炼，最低也是上尉正连，而且还少见，像你这样的“一毛”新同志到战区机关，而且还是在作战局，本来就没有，稀罕，关注自然就会多一点。”
李战谦虚道：“组织安排，我服从命令。”
“心态不错。”徐瑜点了点头，对李战的回答颇为满意，“哪个军校毕业的？”
李战随口回应道：“国防科技大学。”
“才毕业？”徐瑜看了一眼李战衣领上的学员衔。
李战直言不讳道：“才毕业。”
徐瑜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李战，才毕业就进联参作战局，肯定也跟自己一样，身上肯定有过人之处。
徐瑜没有急着评价，而是笑着问道：“什么专业？”
“指挥控制工程。”李战也想试探徐瑜的底子，你来我往才对。
徐瑜点头道：“难怪，我记得这个专业和联合作战、指挥信息系统联系比较紧密。”
李战道：“在校期间，主要学习的是基础理论，更深的联指业务，还要向机关的同志学习。”
“说得实在。”徐瑜拿起水杯，追问道：“基层代职过吧？”
“代职过。”
“哪个岗位？”
“连长助理、代理班长，还到舰队机关代职过一段时间。”
“海军系学员？”徐瑜拿起杯子喝水。
李战随口道：“不，我是陆军系。”
咳咳咳——
见状，李战连忙抽了张纸递给徐瑜。
“多谢。”徐瑜被水呛到了，连忙放下杯子，他从李战手中接过纸擦了一下嘴巴，又咳了好几声，“你是陆军系？”
李战镇定道：“对，陆军。”
徐瑜上下打量了李战一眼，“陆军系学员，去舰队机关代职，现在又直接到战区联参作战局，你这经历，比不少机关参谋都丰富，跨度也够大的，难怪……”
“哦，我知道了。”徐瑜又觉得不惊讶了，他试探性道：“实习方向莫非是两栖作战，海军陆战队？”
李战摇头道：“不是，就是负责指挥控制链路。”
徐瑜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参加过联合演训？”
“参加过一些。”
“指挥信息系统操作过？”
“学习过，也实际接触过。”
徐瑜没有再问具体数据链，指挥信息系统属于保密内容，海、陆、空都不一样，即便同在一个单位，初次见面也不会涉及具体系统、具体数据，更不会谈席位运行细节，这是机关的基本保密意识。
于是，徐瑜转而笑着问道：“兵棋推演怎么样？”
李战回答道：“还行，也参加过几次演练。”
“喜欢什么方向？”
“那肯定是体系作战。”
“为什么？”徐瑜发现李战身上还是有些东西，但是不多。
李战平静地说道：“未来战场，单一军兵种很难独立解决问题，体系之间的对抗，比平台之间的对抗更重要。”
听到了这句话，徐瑜眼里的欣赏又多了几分，年轻，不骄不躁，这倒是个好的品质。
“徐参谋，你呢？”李战试探起了徐瑜的底子，继续道：“也讲一下你的服役经历，好让我学习学习。”
“我，资历也就很一般，不足为奇，也不值一提。”徐瑜话虽如此，但不等李战开口，他就侃侃而谈道：“原东南战区陆军U集团军合成第86旅合成一营首席参谋。”
李战听了，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86机步旅，现在是陆军中型合成旅。
徐瑜看着李战恍然的表情道：“听过？”
“徐参谋，当然了解，但是知道的不多。”李战记得比自己早两届毕业的学长郭凌峰就在陆军第86合成旅服役。
徐瑜装出不骄傲的表情道：“我这一生，目前只在军演中败过两次，一次是输给了中部战区的陆军合成第195旅，另一次是输给我们战区的‘红军旅’。”
“徐参谋真是我等新同志学习的楷模。”李战佩服起了徐瑜，由衷地说道：“难怪联指安排您担任联指陆地席位，果然都是靠本事坐上来的。”
徐瑜听得心里美滋滋，口是心非道：“少来，你这话我听着像奉承。”
李战正色道：“报告徐参谋，不是拍马屁，是向先进同志学习。”
“哈哈哈……”徐瑜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点了点李战，“我们在宿舍闲聊起来，你还挺会说话，情商高。”
李战意味深长一笑，“徐参谋，我是实话实说。”
徐瑜收敛笑意，“不过，我可不敢在联参作战局称什么楷模。”
“这里随便拉出一位联合参谋，很多人都有军事主官、机关参谋、联合演训、重大任务的经历，有的同志参加过跨区军演，有的同志执行过重大战备值班，还有的很多同志之前担任过正团职、副师职甚至正师职指挥军官。”
李战谦虚道：“受教了。”
徐瑜问道：“你是在准备联指值班培训吗？”
“是。”李战道：“明天开始。”
徐瑜道：“程序没错，所有进联指的同志，基本都要走这一套流程。”
“不过，每个人的进度不一样。”
李战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有。”徐瑜拿起水杯，不紧不慢道：“有的同志基础扎实，学得快，一个月左右就能完成培训，后面跟班值班，有的同志军兵种跨度比较大，就得多花一点时间，把联合业务补起来。”
“而你……”徐瑜欲言又止。
李战面色疑惑道：“徐参谋，我怎么了？”
“你没考过联指值班资格认证，恐怕会很吃力。”徐瑜面色认真地提醒李战，又笑着摇了摇头，“别误会，我不是说你能力不行。”
“请徐参谋指教。”李战十分谦虚。
徐瑜道：“联指和基层最大的区别，不是谁会不会操作系统，而是思维方式，在基层，你更多考虑的是一个排、连、一个营、一个旅怎么打，到了联指，你要考虑的是整个战区体系怎么运转。”
“陆军怎么行动，空军什么时候进入，海军怎么配合，火力什么时候衔接，情报什么时候更新，各个席位怎么同步，每一个席位报上来的情况，你都得听得懂、接得住。”
“原来如此。”李战就喜欢跟徐瑜聊天。
“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了。”徐瑜起身拍了拍李战手臂，笑道：“争取三次考过，培养期间，多刷题，每天刷个几百道。”
“是。”李战送徐瑜离开了自己宿舍，而后关上了门，他双手抱胸若有所思道：“刷题……”
李战不赞同徐瑜的方法，摇头走向书桌，刷题当然有用，联指值班认证涉及法规制度、业务流程、值班规范、情况处置等内容，大量题库能够帮助熟悉标准和规范，机关不少同志也是这么准备的，但在他看来，那只是最低级的方法，高级的做法是去钻研联合作战。
徐瑜转身走向自己宿舍，几名联合参谋便围了上来，全都是来询问李战情况的。
“徐参谋，怎么样？”
徐瑜随口道：“刚毕业的学员。”
“哪个军校？”
“国防科大。”
“那还是有点东西。”
“有什么东西？”
徐瑜笑道：“目前看，有礼貌，有脑子，会聊天。”
旁边一名中校联合参谋乐了，“就这？”
“就这，”徐瑜点头，“第一印象不错，不浮躁，也不摆功劳。”
另一名海军上校正团职参谋笑着打趣道：“我今天路过走廊，看见他一路被人围观，估计还没开始培训，就已经成作战局‘名人’了。”
又一名空军正团职参谋道：“我说，邓参谋，你别调侃新同志了，赶紧回家去吧，还住临时宿舍？”
“住，老婆孩子回老家了，我宿舍住得习惯。”
徐瑜笑道：“你们可别去欺负新同志。”
“联指都还没有进，谁欺负得了他啊？”
“进了联指，最多就是导调的时候，多给他安排几道情况。”
徐瑜又忍不住笑道：“行了，别把人家吓着，人不错，慢慢看吧，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人家就坐到你们旁边值班了。”
“徐参谋，那最好。”一名火箭军中校副团职参谋双手抱胸，假装自嘲道：“只要别第一天就把我们这些老同志比下去就行。”
“哈哈哈……”联合参谋们都在调侃李战。
“你们说，李战这么年轻，指挥过战斗吗？”
“指挥不指挥的，我不知道，反正肯定参加过。”
此时，一位陆军大校出现在楼梯口，联合参谋们一看来者，当即立正敬礼道：“局长！”
参谋们心中很是疑惑，局长怎么来了？
孟行野回了个军礼，目光扫了一眼参谋们，问道：“你们在干什么，晚上不值班，不早点回宿舍休息，在走廊开碰头会？”
几名联合参谋互相看了看，一时间谁也没敢接话。
“怎么？”孟行野眉头一挑，“刚才不是聊得挺热闹吗？”
“我一过来就没声音了。”
参谋们有些尴尬，徐瑜轻咳一声，“报告，局长，我们……”
“嗯？”
“我们就是聊聊新来的同志。”
“新来的？”孟行野故作疑惑，明知故问道：“李战？”
上校尬笑道：“是，李战。”
“哦。”孟行野负手而立，似笑非笑，“聊他什么了？”
徐瑜等参谋支支吾吾起来，“这个……”
“也没聊什么……”
“就是随便聊聊……”
孟行野看着几位参谋的样子似笑非笑道：“肯定在聊李战是刚毕业的学员，军衔低、指挥水平有限、作战经验欠缺，你们在想作战局怎么就来个‘一毛’是吧？”
“呃……”徐瑜和参谋们感觉要被局长批评了，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回应道：“是。”
“是什么是？”孟行野脸色骤变，严肃道：“让开。”
“是。”
徐瑜等联合参谋们赶紧让开过道，然后就看见了孟行野抬手敲响了李战的宿舍门，他们脸色顿时一惊，局长是专程来找李战的？！
参谋们面面相觑，这个李战到底什么背景？！
局长亲自登门拜访来了？！
李战都准备洗漱了，忽然听见宿舍门又被敲响了，还以为是徐参谋去而复返，当他起身打开门发现面前站了一位大校，脸色怔了一下，下意识立正敬礼问候道：“首长好！”
孟行野回礼后笑道：“李战同志，你的大名是如雷贯耳，我可算是见到你了。”
徐瑜等联合参谋们听了觉得匪夷所思，李战的大名如雷贯耳，局长，你这话说的，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首长，您是？”李战以为眼前的大校是副师职参谋。
孟行野自我介绍道：“我是战区联参作战局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