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隔着屏幕聊了一阵,米若思始终舍不得挂断电话,李战陪着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直到她看了一眼时间,才恋恋不舍道:“李参谋,都快九点半了,你明天还要工作。”
“米排长,你不是也要训练吗?”李战听见米若思回应,继续道:“快去洗漱,早点休息。”
“好。”米若思刚把电话挂断,她就收到了李战拍的“优秀参谋”照片。
手机屏幕刚暗下来,旁边几个女兵便立刻围了过来,“排长,怎么样?”
“照片呢?”
“快让我们看看。”
米若思把手机递了出去,等女兵们看完后,她拿着黄脸盆洗漱去了,正巧在走廊上遇见了薄晓蕾,“薄排长,防晒霜什么时候还我?”
“米排长,我待会儿就给你送过来。”薄晓蕾用胳膊肘顶轻轻了一下米若思,问道:“听说李大参谋成‘优秀参谋’了?”
“你听谁说的?”米若思心里就很纳闷儿,停下脚步问道:“我才刚离开宿舍,你们二排就知道了?”
“一班副讲的。”薄晓蕾说完,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你跟李参谋视频秀恩爱的时候,她们几个就已经把消息传过去了。”
“好哇。”米若思伸手指了指薄晓蕾,故作严肃道:“你们二排的情报系统,居然已经渗透进我们一排内部了?”
薄晓蕾正色道:“这是战友情报共享。”
“你们共享得够快,我都不知道。”米若思洗漱完后,快步回到了一班宿舍,“集合。”
米若思看着集合站成一列的女兵严肃命令道:“所有人从明天开始,重新深入学习为期一周的内务条例和纪律条令!”
“是!”女兵们异口同声,一班副感觉出事了,以后还是别把排长的事情讲给二排和三排的人听了,二班和三班也不行。
……
次日上午,东南战区机关,联合参谋部,一号会议室灯火通明。
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军官,主要与会干部包括参谋长、参谋长助理、副参谋长、以及作战局和联合训练局等各局局长及各保障队长,墙上电子屏幕已提前调好,显示着“东南战区陆军各旅指挥员比武工作部署会”的标题。
会议由参谋长亲自主持,他先简要说明了召开这次会议的背景,“根据战区统一部署,为进一步检验和提升战区陆军各旅指挥员的联合作战筹划能力、临机指挥能力和复杂条件下的应对水平,联合参谋部决定组织一次全战区范围内的陆军各旅指挥员比武。”
“今天把同志召集起来,就是要把方案定下来,明确责任,确保比武严密、公正、贴近实战。”
参谋长话音刚落,作战局局长孟行野首先汇报了前期调研情况,他在会议上指出,战区陆军各旅驻地分散、任务类型多样,既有担负南海方向海防的部队,也有高原山地、边境管控任务的部队,也有两栖部队,比武必须兼顾不同作战环境,突出联合作战背景下的指挥能力考核。
在我军新一轮军改中,调整作战部队编成,重构新型作战力量,战区陆军包括不限于合成旅、特战旅、陆航旅、空中突击旅、防空旅、炮兵旅、侦察情报旅、工化旅、舟桥旅等。
战区陆军直属旅级单位外加下辖的“T”、“U”两个集团军,旅指挥员共有37位,也就是37名旅长同台比武。
随后参谋长明确宣布道:“比武方案由联合参谋部成立专门工作裁判小组负责制定。”
“小组由我任组长,副参谋长任副组长,作战局、联合训练局等局处抽调参谋参加。”
“方案要突出实战化、联合化、差异化、体系化、信息化,特别是体系化和信息化,重点考核指挥员的情况判断、决心建议、协同控制、应急处置、体能等核心能力,方案形成后,提交战区审定,再正式交由战区陆军参谋部组织执行。”
各级军官点头回应,崔副参谋长道:“工作裁判小组要尽快拿出初期方案,一周内完成内部讨论,两周内形成送审稿,争取在春节后就落实,过程中要注意保密,比武规则、评分标准、场地设置等细节不能提前外泄。”
“是。”
参谋长助理就保障问题道:“比武战区陆军各旅指挥员集中,交通、住宿、通信、场地都要提前协调,联合参谋部只负责顶层设计和裁判把关,具体组织实施交给战区陆军参谋部,这样职责更清晰,也更符合‘军种主建、战区主战’的要求。”
崔副参谋长又讲起详细的职责分工,各局局长依次郑重表态,全力执行联合参谋下达的任务。
参谋长强调道:“这次比武是对战区陆军各旅指挥员队伍能力的一次全面检验,也是推动联合作战指挥向基层延伸的重要抓手,工作裁判小组要本着对部队高度负责的态度,把方案做实、做细、做严,方案定稿后,第一时间移交战区陆军参谋部具体组织组织实施,联合参谋部保留最终裁判权和监督权,确保比武公平公正、真实反映指挥水平。”
显而易见,即使是旅长,职级副师,那也是要“考试”的,这就是步入新的一年后,战区陆军各旅指挥员的开年“第一考”,锤炼指挥打仗能力。
会议持续了一个上午,结束之后,各局长回到局里落实工作。
作战局会议室,孟行野拿着联合参谋部下达的文件指示,讲完具体工作后,他环顾各处长和副处长道:“现在趁机这个时间把我们作战局进入工作裁判组的成员落实了,今天就报上去,每个处至少安排两同志。”
各处上报进入工作小组的参谋名单,经局里研究决定,全部都批准了,作战计划处选定的参谋是徐瑜和李战,史晋回到处里立刻传达到位,提醒两人下午去参加小组碰头会。
中午在作战局食堂就完餐,李战、顾易辰、邢淮、徐瑜并肩走向宿舍楼,顾易辰边走边道:“徐参谋、李参谋,刚才处里开会的时候,我感觉这个战区陆军各旅指挥员比武没那么简单,既要筹划比武又要当裁判,你们两个压力不小。”
“肯定很不简单,”徐瑜扭头看向李战,“战区陆军旅指挥员比武,我以前在基层都没听过,应该是全军首次吧?”
李战带着几分谨慎道:“我也没听过,基层部队平时组织的业务比武,多是营连或者专业骨干层面的,这次把各旅指挥员集中起来、由联合参谋部直接牵头制定比武方案下达给战区陆军参谋部执行,确实少见。”
至于面临的压力,李战和徐瑜也感觉确实不小,毕竟是去考核旅指挥员的比武。
徐瑜觉得自己也还好,压力有,但是不大,毕竟职级好歹是正营职少校,也在陆军合成旅隶属的合成营担任过首席参谋。
李战这位副连职中尉在比武中监督考核几十名大校旅长的指挥水平,这确实就是有点压力了,万一遇见自己的老部队“钢拳旅”旅长,那场面就有些微妙了。
走在旁边的邢淮眉头微皱道:“我之前在当护卫舰支队当参谋的时候,也从没听说过战区层面专门考旅指挥员的比武,往常考核指挥员,要么是在演训中穿插,要么是上级工作组下来抽考,很少搞成这种专项比武。”
顾易辰接话道:“就是因为少见,所以标准必须立得住,方案一旦有漏洞,旅指挥员们就不服气,后面执行就会被动,李参谋、徐参谋,你俩这回可是既当筹划人,又当裁判员,双重身份,双重压力。”
“这倒是真正的压力因素。”徐瑜拍了拍李战的胳膊,他知道李战的想法跟自己差不多,“李参谋,我们别想太多,军衔职级高低是编制,比武场上只有标准,真到了场上,我们直接按照规章制度执行就行,老部队都一样,我遇见了陆军合成第86旅,我直接下狠手。”
顾易辰开玩笑道:“徐参谋这是要把那些年旅长批评过自己的事情还回去是吧?”
“你当年在合成营任职首席参谋的时候,肯定没少挨过旅长的点名训话,现在好不容易坐到裁判席上,打算秋后算账啊?”
“顾参谋,你少在这里埋汰人。”徐瑜也没放在心里,爱开玩笑就开,又不是多大个事,“我会严格执法,绝不公报私仇,旅长当年批评我,那是为了让我进步,我现在按标准打分,也是为了让比武更公平公正,再说了,我真要下狠手,也得有真问题才行,凭空扣分,那是砸自己这个联合参谋的金字招牌,我明年也想被评为‘优秀参谋’。”
李战忍不住笑道:“徐参谋,你这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什么重点?”徐瑜明知故问。
李战道:“明年继续争取‘优秀参谋’才是你的真实目的。”
邢淮笑道:“李参谋,你总算把徐参谋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怎么了?”徐瑜没好气道:“作为机关参谋,谁不想被组织表彰为‘优秀参谋’?”
“这倒是。”
“李参谋明年再拿一次,我可真要眼红了。”
当天下午两点半,李战和徐瑜等几十名参谋来到联合参谋部一号会议室,参加工作小组碰头会,各级军官正襟危坐,当看见崔副参谋长走进来,同时起身立正。
崔副参谋长坐下,直接开门见山讲起了各项要求。
接下来的几天,李战在处里的业务都放在制定战区陆军旅级指挥员比武的事情上,联指中心的值班也就没排。
转眼之间,到了除夕节,农历新年到了。
由于工作上很忙,李战也就没有休假。
米若思选择留队,也没有向连里申请休假。
杨秘书专程来到了作战局,亲自找到了正在协调工作的李战,他把李战带到走廊,“李参谋,阿姨让你晚上去他家里吃年夜饭,阿姨叮嘱再三,工作上的事情,可以先暂时放一放,不急这一时半会儿,晚上七点。”
李战道:“感谢杨秘书跑一趟,亲自来告诉我,请你转告阿姨,我会准时去吃年夜饭,看春晚。”
“记得按时到啊。”杨秘书笑着敬礼离开。
李战回敬礼军后,走进办公室,他刚坐下,顾易辰就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李参谋,我没记错的话,刚才那个少校是……”
顾易辰不敢往下讲了,毕竟私下议论首长,那是不尊重的行为,也没有上下级观念。
“没事儿,”李战拿起桌上的资料道:“赶紧把手中的工作完成了,争取下午就休息。”
既然李战不说,顾易辰也不好多问,毕竟其他参谋都认出来了刚才那位少校就是战区首长的秘书,也不敢跑来问,他苦笑道:“李参谋,我休息个啥呀,我今天要值班。”
李战出言恭维道:“顾参谋真是敢于担当,舍小家,顾大家,我得向你学习。”
“去去去。”顾参谋忙起了工作。
办公室里面,参谋们也没有平日里多,由于局里事先就有工作指示,所以有些就休假了。
中午在食堂吃完饭,徐瑜边走边道:“李参谋,邢参谋,我们下午出去逛街,晚上再整顿大餐吃,怎么样?”
邢淮当即来了兴致,“可以。”
李战为难道:“徐参谋,邢参谋,实在抱歉,我晚上还有事,就不能陪你们了。”
“那行,我们也就不强求你了,我跟邢参谋去外面逛除夕。”徐瑜也不在邀请,毕竟上午杨秘书来处理找过李战,肯定有事走不开。
当天下午,李战一直在办公室处理工作,忙到了天黑,他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不早了,才收拾好岗位,提着包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宿舍之中,李战换上常服,随后径直关门离开,他走到服务站买了些新年礼品,才前往了首长家里去吃年夜饭。
米云龙坐在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报,他看了一眼手表,又侧身看向门口,“这都马上晚上六点五十了,怎么还没来?”
“七点才开饭,你急什么?”岑秀琴已经备好了年夜饭。
话音刚落,门铃声传来。
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