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人舍不得浪费,就都拔了用袋子装上。
加上自家种的蔬菜等,谢家的行李一共也才有三个麻袋。
几人只搬了一趟,就把东西搬完了。再加上江羡黎提前存在大队的东西,吉普车的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没有出工的村民都围过来看,见谢家人上了吉普车,都露出惊讶的神情。
许多人悄悄凑在一起,讨论是怎么回事,谢家人怎么能坐上吉普车,谢家人是平反了吗?
李队长怕村民们凑在一起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立即过去解释,“江技术员所在的农场缺技术员,刚好谢家人懂技术,所以跟上面的领导打了申请,调他们去农场干活。
你们可不要乱说话,给江技术员招祸。
江技术员要出了事,以后可没人来村里换布头了。”
有个别心中不忿的村民,觉得谢家那群资本家老狗凭什么能坐上吉普车,怀疑中间有猫腻,想要闹一闹的,在听了李队长的话后,立即歇了心思。
就算把谢家人打一顿,他们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但江羡黎来村里换布头时特别大方,那么大块的布,不要钱,就要点种子山货换,简直就跟送给他们的一样。
得罪了江羡黎,损失的可是他们的利益。
是以,原本有几个有心思的村民,都歇了心思。
还有那聪明的,已经猜出了江羡黎多半和谢家人有亲。之前来他们村里换布头,多半是为了探路,主要是想帮谢家人。
这会儿,他们不关心谢家人凭什么能坐上吉普车,又要去哪里。他们比较关心谢家人走了后,江羡黎还会不会再来村里换布头。
“你们放心,江技术员说了,她以后还会找机会来村里跟大家换布头。”
李队长和江羡黎也算是达成了某种秘而不宣的协议,他抬着下巴,带了点儿骄傲的口气道:“我跟你们说,江技术员的本事可不小呢!
她不光是农场的技术员,服装厂特聘的采购,她男人还是厂里的高级工程师。
她这人热心又洒脱,她说了,以后会尽量想办法帮助我们大队。”
“真的?”村民们听说后,都激动起来,“怎么帮?”
“具体怎么帮还没说,但你们大家也和江技术员接触过,她人怎么样,你们心里应该也自有一杆秤。”
不少村民都下意识点了点头。
他们虽然和江羡黎接触不是很多,但对江羡黎的印象都很深刻。
在大家心目中,江羡黎是一个十分耿直,又大方不拘小节的女同志。
在互换布头的时候,不少老头老太太都想和江羡黎讲讲价,用更少的东西,换到更多的布头。
江羡黎每次遇见和她讲价的老头老太太,脾气都很好,也很大方地让他们占点便宜。
她一点都不挂脸,说话也好听。和他们平常接触的那些锱铢必较的人很不一样,一看就是出身良好、家庭富裕的人。
这让不少人对江羡黎的印象好到爆的同时,也惹了一些人的嫉妒。
此时,一个双马尾辫的女孩子,直愣愣地看着前面的吉普车。
想着从吉普车上下来那长相俊美的男人,她不自觉掐了掐手心。
这世界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有的人一生下来就出生在富贵之家,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她要不是出身好,怎么会有那样优秀的丈夫?
她除了出身,又比她差什么?
若是她能有那样的出身,一定比她更优秀。
她找了几回,把李队长拉到一旁,小声道:“大伯,江技术员有具体说怎么帮我们大队吗?”
“你问这做什么?”李队长看着自家侄女,眉头不自觉蹙了蹙。
“大伯,我觉得还是凡事多个心眼的好,并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实诚的。
那江技术员与谢家人有亲吧!她现在想帮谢家人,把谢家人从我们这弄出去,自是给你画大饼,怎么好怎么说。
等谢家人从我们这迁走了,她心中没了顾忌,她还会记得答应你的事吗?
到时候,她只怕早将你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李队长拉长着脸道:“腊梅,可不能这般说,江技术员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
李腊梅道:“大伯,有句话叫做人心隔肚皮,就是因为你这样,我们生产队才总是差一截。”
她这话,说得李队长也动了气。不过到底是大队长,又是长辈,他也没训斥她,只是道:“那你说说,应该怎么办才好?”
李腊梅道:“大伯,我觉得你应该趁着现在,赶紧跟她要好处。”
李队长道:“那你觉得要什么好处?”
李腊梅下意识咬了下唇,“大伯,那江技术员说把人调走就调走,今天还能开吉普车过来接人,她手里的权力一定很大,要不,你让她把我弄到建峰化工厂去。”
“你?”李队长差点被她气笑了,“你去建峰化工厂能做什么?”
“我怎么不能去了?”李腊梅听她这看不起自己的语气,气得涨红了双脸,“我好歹也是初中生,怎么不能进厂?
就是没人肯帮我一把,要是有人肯帮我一把,我不一定比那什么江技术员差。”
“腊梅啊!在我们大队,你确实算得上个文化人。但你拿自己跟江技术员比,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一些。”
李队长被自家这心比天高的侄女气得心肝疼,说话也没再顾着她自尊心,“你知道人江技术员到农场后做成了什么事吗?
人家才来农场没多久,就带着人办了蔬菜大棚,在种植技术上获得了突破。除了农场的技术员外,人还在服装厂任了职。
要不是真的有本事,她能身兼数职?
能如此短的时间就获得这么大的成就?我看你啊,就是八辈子也比不上她。”
李腊梅被自家大伯羞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紫。
她不忿道:“她不过是命好,出身好,有人肯帮她,要不是有人帮她,她怎么会有现在的成就?大伯,你也没必要把她抬得这么高。”
“有人愿意帮她,那也是一种本事。会投胎,那更是本事。”
李队长就差明说你这样不讨喜的性格,没人愿意帮你了。
你出身不好,那也怪不了别人,是你自己不会投胎。
不过李腊梅并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她努力压下心中暴躁的情绪,说好话道:“大伯,你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你帮我其实就是帮你自己,我好了,难道不回报你?”
“我才是李家人啊!你帮了我,我出息了,我会好好回报你,也会想办法拉为民哥他们一把的。
那江技术员和你不沾亲不带戚,她把人弄走了后,哪里还会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