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昊天!!”
江清离开口了,声音颤抖,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说过,如果被我发现,江尘是被你害的,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现在……也是时候到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江清离双眼通红说着,接着对林树道。
“林树是吧?”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可那种冷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刚才的爆发更让人害怕。
“你现在在那等着,别让他轻易死了,我现在带钱过去给你。”
她顿了顿。
“如果被我查清楚,江尘不是因为你而死,我可以放过你。”
“可如果有意外——”
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应该知道后果。”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就赶往了两人所在的现场。
江青厌挂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整个人靠在墙上,眼睛红得吓人。
她手里攥着那只曾经江尘送她的小熊玩具。
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般,不自觉地按下了那只小熊玩具肚子上的按钮。
“Iloveyou姐姐,Iloveyou姐姐……”
“是不是又在想我了?”
江尘温柔熟悉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江边里响起来,一遍又一遍。
那是江尘自己录的。
她听着那个声音,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江尘的声音。
江尘还活着的声音。
可曾经那样一个鲜活的人,现在呢?
他今天中午从清江大桥上跳下去了。
他站在桥上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她的车了,笑了一下,然后跳了下去。
他跳下去之前给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说“姐姐,我好累”。
她真的没想到。她曾经以为江尘只是被排挤而已,可真的没想到,这群人竟然丧心病狂到想弄死江尘。
江尘永远是那么爱她。
她加班到半夜,江尘永远在客厅等着,桌上放着热好的饭菜。
她发烧生病,江尘守在她床边一整夜,眼睛熬得通红,她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她发脾气骂他,他从来不还嘴,低着头听着,等她骂完了,再小声说一句“姐,你别生气,伤身体”。
江尘好爱好爱她。
整个江家,只有江尘把她当亲人。
只有江尘会关心她吃没吃饭,穿没穿暖,累不累。
甚至到死,他还在说想下辈子再守护她。
可她呢?
江尘被人冤枉,她没站出来。
江尘被赶出家门,她不在。
江尘站在桥上绝望地回头,她还在跟江母打电话,被一个假心脏病发作的谎言耽搁了。
江尘那么信任她,她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肯给。
她答应过江尘,这次一定会护住他的……
江尘活着的时候她没做到。
现在江尘死了,她不能再让他受任何委屈。
这次,她一定要让江昊天亲自下去给江尘道歉!!
“阿尘,你再等等,好不好?你再等等,姐姐马上就送他下去见你。”
“阿尘,姐姐没有食言,姐姐对不起你。可是姐姐真的没有食言,你相信姐姐好不好……”
“马上,马上姐姐就送他下去陪你!!”
江青离眼眶通红,眼中满是偏执和杀意,嘴里呢喃着,脸上那一份掩藏不住的病娇已经要有点露出马脚了。
她像是呵护某种珍宝般,把那个小熊揣进了口袋里,转身就要开车往酒吧去。
可刚迈出两步,她忽然停住了。
她想起一件事。
今天这件事情,不知道江青厌是不是掺和在其中。
江青厌。
她从小就不待见江尘,这是全江家都知道的事。
今天早上把江尘赶出家门的人,也是江青厌。
她不敢确定。
如果江青厌也是同谋呢?
如果她也知道江昊天要杀江尘,却选择了沉默呢?
江清离攥紧了口袋里的那个小熊,指节发白。
她答应过江尘,这次一定会护住他。
如果江青厌真的掺和了——
她会替江尘做主。
她会把江青厌和江昊天一起送下去,到地狱下给江尘赔罪。
他们……一个都别想跑。
江清离深吸一口气,翻出江青厌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
而此时的江家别墅内,江青厌正满脸通红地躺在陷在别墅客厅的沙发里烂醉,周围横七竖八躺了五六个空酒瓶。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客厅没开灯,只剩窗外的路灯光从落地窗透进来,昏昏黄黄的。
把她那张宿醉后苍白的脸照得更加憔悴。
江青却连灯都没有开,只是那样呆呆地躺在沙发上,手里拎着一个空酒瓶,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是不喜欢江尘这个弟弟的,以前她甚至会嫌江尘烦。
可是为什么现在江尘死了,她心里却这样痛,像是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块肉一般,一直在流血……甚至连动的力气都没有。
她不想动。
身体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窝在沙发角落里。
整个人狼狈不堪,绝美的脸上、头发上全是泪水。
她已经熬了整整一夜,眼底一片乌青和猩红。
可她不敢闭眼,一闭眼,满脑子都是江尘。
江尘小小的身子站在她面前,低着头,声音小小的,“二姐,我真的没有偷你的衣服……”
江尘红着脸,把手里的奶茶递过来,“二姐,我给你带了奶茶,你喝点吧……”
江尘被她骂了也不走,就站在门外,隔着门缝跟她说,“二姐,你别生气,我下次不这样了……”
“二姐,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烦你了,求求你别走好吗?”
“我不想离开你。二姐,你不要去疗养院,我舍不得你……”
想起他被她赶出自己房间的时候,听到自己要去疗养院,整个家里只有他流下了眼泪。
小小的江尘,在她每次被送往疗养院的时候,都哭的那样声嘶力竭。
紧紧的抱着她的大腿,不愿意撒手。
甚至有次他都已经上了车,他小小的身影还踉跄着跟在车后面追呀追......
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以前要处处针对、讨厌江尘呢?
为什么?!是啊,江尘他究竟做错了什么呢?
江青厌攥着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红唇流下来,和眼泪混在一起,她也懒得擦。
她想起林初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这些年是怎么对江尘的。
她冤枉他,她冤枉了他两次。
小时候那次是江母搞的鬼,调查早就还了江尘清白。
可她根本不听,她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再加上江尘还讨好其他人,所以她就生气。
认定了是江尘偷的,从此看江尘就带着一层厌恶的滤镜。
而今天早上,她再一次,不问青红皂白,直接给江尘定了罪。
江尘解释了吗?
解释了。
可她说她不信。
她想起江尘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里全是委屈和绝望。
而自己说的那几句话,又怎么不算是?亲手将他推下了深渊……
如果当时她不说这种话,江尘是不是就不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