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
曦还是没有抬头。
不仅如此，
他的眉头还紧锁起来，手中的操作越发的快。
袁罡不敢打扰，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等着。
他已经错过了，
不能再错了。
终于，曦颓然的放下手机。
“输了！”
“呼~”
曦长呼一口气。
他已经好久没输过了，要不是因为刚刚那一堆骚扰电话，他这把也能赢！
想到这里曦就生气！
“曦...”
这时候，袁罡小心翼翼的出声叫了一下。
曦这才注意到袁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楼顶。
曦狐疑的打量着袁罡。
“有事吗？”
袁罡：……
他看着并不像是生气了。
难道已经忘了？
“没，没，就是到宿舍没看到你人，有点好奇，找一找你。”
“嗷。”
曦收回视线，去看自己的结算画面。
败方mvp。
这让曦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不该输啊！
“那个，曦，你刚刚是不是生气了？”袁罡战战兢兢的问，同时眼神不自觉的打量着曦。
曦一抬头，
袁罡立刻避开。
他不敢看曦的眼睛。
他也管不得什么对错，他只是害怕曦，
“生气？”
曦上下打量了一下袁罡，
他为什么要给他生气？
理念不同，你做你的，我做我的就好了，如果你伤害到我了，那你就去死。
如果我杀不死你，那你就杀我就好了。
曦理解就这么简单。
袁罡教官有没有阻止自己出手，只是口头说不让，自己拒绝了他，他不也没有做什么？
袁罡心中松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津南山的事我给你道歉，我不该偏袒李耀光，我承认是我有私心。”
曦：“我不在乎。”
生命存在的时候，就是利己的。
不利己的生物存活不下来。
这很正常。
只要你没与我为敌就好了。
当你我为敌的时候，那在自然法则之下，你我就是猎物跟猎手。
“不在乎？”
袁罡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
脑子里回味着这句话的意思，别人说不在乎可能是怀恨在心，但是，曦说不在乎，那就是真的不在乎。
大概世界上能让他在乎的东西不多。
袁罡长长松了一口气，
“对了，还有一件事，从今天开始，我就不是新兵集训营的总教官了。换成了你之前熟悉的陈牧野。这也算是守夜人给出的一部分态度吧。”
袁罡说完，打量了一眼曦的神色。
曦仍旧没有太多意外，只是平静的望着袁罡。
“是你们守夜人的态度，还是守夜人讨好我的一点心机？”
袁罡沉默。
他一直以为曦是一个‘傻子’....
至少是不太聪明。
从没有想过，曦会问出这么犀利的问题。
讲实话，在听到邵平歌跟自己说，革除自己集训营总教官的职务的时候，他也猜测，处罚自己是其一，更多的是叶梵用来讨好曦的小手段。
只不过他并没有敢直接问邵平歌。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彼此心里清楚就好了。
但是现在，
竟然被曦给看破了，还被曦给点破了！
不等袁罡开口，曦就继续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太聪明？”
曦微笑看着袁罡。
这让袁罡有些头皮发麻。
“没，没有....”
袁罡撒谎了。
可是，他又不得不撒这个谎。
曦远比他想的要聪明。
至少不是一个人事一点不通的傻子。
“你撒谎了。”
曦收起手机，继续微笑，笑容如春日阳光灿烂，“但是，正如我之前所说——我不在乎。”
袁罡不敢去看曦的脸，
但是，在曦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的身体猛的一颤。
以前他在曦面前嘻嘻哈哈，虽然心里忐忑，但是至少还是下意识把他当成一个人。
而今天，
袁罡清晰的感受到，站在他面前的，从来不是一个人！
而是，
神！
一个真正的神！
曦干脆直接表明立场，
“我永远不会跟你们站在同一个立场，因为你们是污秽，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清除你们。”
袁罡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这不单单是对着他说，而是对着整个守夜人说。
“那么问题来了，我为什么还没有做呢？”
曦眼中浮现一抹追忆神色。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你们人类确实是进化的最好的生命，你们比那些动物，植物要有趣，要善良，要智慧，但是同样的，你们也比他们更卑劣，更邪恶，更心机。”
“可是正因如此，我才会对人类这么感兴趣。”
“你们跟那些猫猫狗狗都不一样。”
“你们让我觉得，温暖。”
曦语气平淡。
袁罡控制不住的想要抬头看一眼曦此刻的神色。
太阳竟然说他们人类温暖？
“因为你们温暖，所以我才没有想要对你们人类中的污秽群体进行直接抹除，你们是生命进化路上的宝贵结晶。”
“你们虽然是污秽，但是，你们却跟人类一样，一模一样。”
曦浅浅的笑了笑，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没有看到更多，不过这并不重要，污秽注定要被清除，当我获得绝对的力量的时候，当我把污秽连根拔起的时候，你们这些藏在人类中的污秽，
也不会是例外！”
轰！
袁罡只觉得脑子里被人扔了一枚核弹！
他差点没有一个没站稳，摔了。
他震惊看着曦。
“这是对人类判处死刑吗？”
曦摇头，
“不，是对你们人类中的污秽，你们只是很小的一个群体。”
“如果你们是人，那么我想你们会接受被抹除，如果你们不是人，那我就必须将你们抹除。”
袁罡沉默了。
曦也没有继续讲下去。
如果刚来地球的时候，曦还无法完全确定自己的立场，那么现在，他已经完全确定了！
同时，
他也将立场摆在了袁罡这些污秽的面前。
如果他们守夜人要对自己进行抹除，那么，就说明他们不是人，他可以借助一次本体的力量，先将守夜人这个群体污秽从这片地图上抹掉。
曦第一次在等一个人的回答。
袁罡此刻代表守夜人在回话。
他的声音很轻，
他说，
“我知道了。”
曦愣了愣。
这个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然后，袁罡深深的鞠躬。
“感谢您。”
曦饶有趣味打量着鞠躬的袁罡，袁罡今天很奇怪。
“感谢您跟人类站在一起，至少您愿意庇佑人类。”
袁罡直起身，再次一躬，
“我代表全人类，向您致谢。”
曦瞳孔微微一怔，
他竟然是缓缓的从沙袋上站了起来。
袁罡已经直起身，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
曦并未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恐惧，愤怒，反而是看到了感激与平和。
“你不害怕死吗？”
曦问出自己的疑问。
袁罡咧嘴而笑，“您要做的，就是我们守夜人要追寻的！他们那些有文化的人，说过一句很牛逼哄哄的话，他们说，朝闻道夕死可矣！为了理想而献身，也是我们守夜人最高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