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星没太在意的拿出电话虫接通起来。
然而,还没等露星开口,电话虫那原本平滑的面部瞬间由于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那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
一开口,战国那招牌式的、宛如佛门狮子吼一般的愤怒质问声,便如同实质化的音波般,轰然在狭小的房间内炸响:
“波特卡斯·D·露星!!!你这个混账小子!你到底在奥哈拉干了些什么混账事?!”
那声音大得,给罗宾吓了一跳,险些把桌上的牛奶杯都给震出裂纹来。
原来,就在刚刚,火烧山,萨卡斯基他们按照规矩向远在本部的战国大将进行了任务完成后的例行汇报。
火烧山这人虽然是个老好人,但他也有自己的职责,于是在汇报的末尾,他看似极其随意、实则非常隐晦地提了一嘴:
“哈哈,战国大将之后有的忙的了。”
“是啊,这件事毕竟影响不小。”
“哈哈,只可惜露星中将也不能帮你的忙啊,他不知道从哪捡回来个小女孩需要照顾呢。”
战国一听到“小女孩”这三个字,脑门上的青筋瞬间就一根接一根地爆了开来。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露星这混蛋玩意儿肯定在岛上又没憋好屁,绝对又给他惹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麻烦,正等着他这个大将去帮忙擦屁股呢!
“露星!老夫为了你的安全,好不容易在五老星面前据理力争给你争取来这个总指挥的职位!
老夫的本意是希望你能通过指挥权的高低,去规避一些世界政府可能给你设下的政治陷阱!
可你这臭小子倒好!你居然公然利用总指挥的职务之便,在岛上给老夫玩起了徇私舞弊?!”
电话虫那头,战国气得在大将办公室里疯狂地拍着桌子,言辞之间全是不成器的怒火:
“如果那个小女孩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平民孤儿,那也就算了,老夫全当没看见!
可如果她真的是奥哈拉那帮学者留下的余孽……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到底代表了什么?!
一旦玛丽乔亚那边察觉到了蛛丝马迹,世界政府的怒火降临下来,你的海军生涯就彻底到头了!你到底要干嘛?!”
电话虫里传来的咆哮声在房间里嗡嗡作响。
坐在桌子对面的罗宾,在听到“学者余孽”、“世界政府的怒火”这些字眼时,一张小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煞白无比。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两只小手有些神经质地抓着衣服内侧的照片,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惊恐与害怕,死死地盯着露星。
她太害怕了。她害怕露星在面对高层的泼天怒火时,会说出那些她最不想听到的、将她弃之不顾的冰冷话语。
毕竟,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
相比于罗宾的极度紧张,露星本人却显得有些过分淡定了。
他甚至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牛奶,随后有些呵呵地笑了起来,冲着电话虫那头正处于暴怒边缘的战国打了个哈哈:
“哎呀呀,战国大将,大早上的火气这么大,小心高血压啊。
其实这件事吧,它说小不小,可要说大吧,其实也不大。”
露星有些没个正形地靠在椅背上,语气里满是无所谓:
“你不说,我不说,火烧山那家伙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不会说,
咱们知道这事儿的几个人全都把嘴闭死,世界政府那帮坐在城堡里的老不死上哪知道还有人或者?
依我看啊,战国大将,您老人家在最终呈递给五老星的战果汇报报告上,直接大笔一挥——‘奥哈拉忤逆学者已全部围剿歼灭,无一幸存,全部余孽尽数伏诛’,
这不就结了吗?大家都省心,皆大欢喜啊。”
“混账!你以为世界政府的人都是白痴吗?!”战国气得破口大骂。
露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眼神微微一凝,开始抛出自己的真正论据,向战国解释起自己的猜想,同时也不忘给这位有些傲娇的老大将说点好听的软话:
“战国大将,您老人家先别急着骂我,听我给你盘盘这里的道道。
世界政府这次大张旗鼓地搞什么屠魔令,核心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杀几个人好玩,他们是为了‘杀鸡儆猴’,向全世界展现他们绝对不可触碰空白历史的权威和恐怖统治。
现在,奥哈拉整座岛都被炸成了废墟,五千年的文献全烧了,这只‘鸡’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政府的目的其实已经彻底达到了。”
露星的语气变得有些深沉,带着一丝洞察人心的通透:
“对于五老星来说,全死光和漏掉一个无关紧要的八岁小鬼,在宏观层面上没有任何区别,他们要的是奥哈拉这个名字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而且咱海军里谁不知道,您可是最为护犊子的,大将,你也不想……您说是吧?”
这番话说完,电话虫那头原本疯狂拍桌子的嘈杂声骤然停了下来。
战国陷入了长久的、诡异的沉默之中。
只有电话虫那沉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地在房间内回荡着。
坐在对面的罗宾紧张得连呼吸都彻底屏住了,那强烈的窒息感让她的眼眶再次有些泛红,她有些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惧,张了张小嘴,紧张地想要对露星说些什么。
露星注意到了罗宾的慌乱,他面色平静,有些有些好笑地抬起一只手,在嘴唇前极其轻柔地做了一个“嘘”的噤声手势,示意她保持冷静。
随后,他端起杯子,好整以暇地继续等待着电话那头的裁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船舱内的气氛沉重得像是在等待法官的最终宣判。
足足过了莫约两分钟,电话虫那头才终于传来了一声极其苍老、疲惫,却又夹杂着无尽妥协与复杂情感的长长叹息声。
“唉……”
战国那原本充满威严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他有些有些无力地揉了揉眉心,对着电话这头的露星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
“你这个臭小子……真是个上天派来折磨老夫的混账东西。
老夫这辈子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偏偏每次遇到你小子的事情,就总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听到战国这句语气缓和下来的话,办公桌对面的罗宾整个人就像是虚脱了一般,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
“露星,老夫必须要跟你把话彻底说清楚。”
战国在电话那头的语气再次变得严肃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