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星离开之后,大将办公室内那股几乎要将空气凝固的压迫感才渐渐散去。
坐在沙发上的泽法长舒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打了个招呼后便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库赞耸了耸肩,打了个报告也慢悠悠地跟着走了出去,火烧山与祗园依次同样向战国告退。
不多时,原本喧嚣的办公室内便只剩下了战国一人。
战国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高高鼓起的太阳穴,看着地上那散乱一地的文件,
又看了看被露星顺走仙贝的抽屉,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
而另一边,从大将办公室出来的萨卡斯基并没有跟任何人同行。
他谢绝了其他中将的同行邀请,挺直着那如标枪般魁梧的身躯,独自一人踩着沉重的步伐,向着本部的医疗室走去。
一路上,萨卡斯基帽檐拉得极低,遮住了那双鹰隼般冷酷锐利的眼睛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时不时抬起宽大粗糙的手掌,轻轻捂住额头上那被露星砸在地上造成的红肿伤口。
“嘶……”
掌心微微按压,一阵钻心的剧痛顿时顺着神经直冲脑海,让萨卡斯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微微抽搐了一下。
虽然血早已止住,但毕竟伤在头部,疼也是真疼。
但这股剧烈刺骨的疼痛,不仅没有让萨卡斯基感到沮丧,
反而像是病娇手里疯狂挥舞的带刺皮鞭,疯狂地鞭策着他内心的骄傲与凶性!
‘肉体的锤炼还远远不够……武装色的凝炼也依然不够纯粹!’
萨卡斯基在心里暗暗咬牙,双手死死握紧成拳,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自问在海军本部这几年,无论是执行任务的残忍狠辣,还是日常修炼时的近乎自残,他都不落后于任何人!
甚至在对待邪恶与正义的立场上,他比那个吊儿郎当、成天嬉皮笑脸的露星要坚定百倍!
可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不守规矩、成天在鱼人岛偷懒混日子的混蛋觉醒了霸王色霸气?!
萨卡斯基一路上百思不得其解。
回想着认识露星以来的点点滴滴,那个混蛋除了体术怪物、果实能力诡异之外,
根本没有半点身为王者的尊严与威严!
可就是这么一个混混一样的家伙,居然掌握了凌驾于无数人之上的霸王色缠绕!
‘我究竟比他缺少了什么……王者资质?
不,我的正义绝不弱于任何人!’萨卡斯基狠狠地吐出一口带有血腥味的浊气,眼神中的冰冷与执念变得愈发狂热。
…………
与萨卡斯基那沉重无比的心理活动不同,另一边的马林梵多军港上,气氛却要显得活泼得多。
露星牵着罗宾的小手,登上了火烧山调拨过来的一艘大型军舰。
刚一登上军舰,露星扫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熟人以后,立马扯着嗓子大声招呼船上的医疗兵,
“船医!快快快!把本部的顶级伤药给我拿出来!萨卡斯基下手没轻没重要疼死我了!”
在船医和几名士兵有些懵逼的注视下,露星大大咧咧地跑进了船舱病房,
一屁股坐在病床上,刺啦一声将上半身破破烂烂的海军制服和衬衫撕了下来,露出了极其健硕、线条如刀削斧凿般的肌肉。
此时露星的胸膛、小腹以及肩膀上,遍布着好几处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
甚至有几处皮肤已经被霸气冲击波震得渗出血丝——这都是刚才跟萨卡斯基拳拳到肉留下的勋章。
船医战战兢兢地拿着药膏和绷带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帮露星处理着伤口。
“嘶——!轻点轻点!你手里拿的是酒精?!谁家酒精直接往伤口上蘸的!”
船医苦笑了一声,然而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药膏敷上去的瞬间,刺激得露星龇牙咧嘴,倒吸凉气,
站在一旁的小罗宾看着坐在病床上痛得龇牙咧嘴,没有半点刚才那般威风样的露星,忍不住用白嫩的小手捂住嘴,轻笑出声。
罗宾在经历过奥哈拉的浩劫后,本该对海军充满恐惧与戒备,
但在与露星相处的这段短暂时间里,
这个男人身上那种肆意妄为、却又极其温暖霸道的特质,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仿佛在露星面前,罗宾才真的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和他相处得极其自然。
罗宾走上前,一双大眼睛有些无语地翻了个好看的白眼,戳了戳刚才敷好的地方,
有些奶声奶气却又带着几分调侃地问道,
“露星哥哥,你刚才不是很厉害吗?
为什么打架的时候那么傻啊?
你应该还有好多奇怪的能力没用出来,干嘛要傻乎乎地跟那个长得就不像一个好人的怪叔叔对拳,连防御都不防?”
听着小罗宾的质问,露星强忍着伤口上传来的火辣辣剧痛,
强撑着抬起头,伸手在罗宾的小脑瓜上轻轻揉了揉,极其厚脸皮地嘿嘿直笑,
“小丫头片子你懂个啥啊!
这叫真男人的战斗方式!
拳拳到肉才是男人的浪漫!
要是跟萨卡斯基那家伙打架还要躲躲闪闪、藏着掖着,那是对他的不尊重,懂不懂啊?
我们都是海军,这种可以全力出手的机会可是少之又少,好不容易打一次必须全力以赴啊。”
说完,露星又挤眉弄眼地凑到罗宾面前,略带调侃地小声笑道,
“再说了,你别看老子现在龇牙咧嘴的,萨卡斯基那绝对比我更惨!
他现在肯定也是躲在本部的医务室里,一边擦药一边咬牙切齿地骂我呢!哈哈哈哈,痛痛痛……”
因为大笑扯动了肩膀上的伤口,露星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罗宾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真搞不懂你们男孩子的脑回路,明明互相打得那么惨,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