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是死了,可幕后之人就愿意放过小郡主了吗?
春晓突然想到,还有另一个小郡主。
“和满呢?和满在哪?”
说她是惊弓之鸟也好,说她是疑神疑鬼也罢,此刻,春晓满脑子的担心和恐惧。
生怕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和满遭遇了什么不测!
“姨娘放心,和满小郡主黄疸还没有退全,此刻正在前院晒太阳!”
下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赶紧回答姨娘的问题。
府内发生这样的事情,换做是谁,都会方寸大乱。
更何况价江姨娘还是两位小郡主的生母!
如今,王爷不在府里头,王妃又去了寒山寺,偌大的王府,居然连一个主持大局的人都没有!
“快!快把孩子找回来!”
如今黄疸不黄疸的,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保住小命!
“快去请王爷回来!”
春晓慢慢冷静下来,如今她最重要的任务便是看好两个孩子,确保孩子在王爷回来之前安安全全!
没一会儿,下人便将安然无恙的和满抱到了春晓跟前。
看到平安无事的一对小郡主,春晓悬着的心这才踏实了一些!
听闻府内出了如此大事,萧北宣眸中所有温润尽数褪去,翻涌着骇人的暴戾与滔天震怒。
竟敢有人在他的王府内,明目张胆谋害他的亲生骨肉!
萧北宣一言不发,一路快马加鞭,火速赶回王府。
刚踏入殿门,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地上郭奶娘咬舌自尽的尸身静静躺着,血色斑驳,触目惊心。
而春晓一身素衣凌乱,发丝微散,死死将两个受惊的孩儿护在怀中,身形紧绷,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寒凉与后怕。
不等众人回话,萧北宣大步上前,第一时间俯身核查孩子的状况。
目光落在小和圆细嫩脖颈的那一刻,帝王般沉稳的心骤然狠狠一抽!
深浅交错的青紫掐痕,赫然印在孩童雪白娇嫩的肌肤上,狰狞刺眼。
想他对两个小郡主疼得如珠似宝,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怕惊着了她们!
可如今,居然差点惨死在刁奴的手中!
“不怕,爹回来了!有爹在,不会有事的!”
萧北宣放低了声音,可颤抖的声线,依旧泄露了他此刻的紧张和害怕!
他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来了一对小闺女。
是谁这么歹毒心肠,连这么小的幼儿都不放过?
他在心底默默发誓,无论用什么方法,他一定会揪出幕后的黑手,碎尸万段,株连九族,替孩子报仇!
萧北宣指尖轻轻悬在孩童脖颈上方,不敢触碰半分,生怕弄疼受惊的孩子,眼底的戾气与心疼交织翻涌,胸腔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焚毁理智。
他抬手敛去翻涌的暴怒,转身看向身侧的青铜,语气冰冷决绝:“传令下去!封锁整座王府,禁足所有内院之人,任何人不得擅离半步!”
“彻查所有仆妇、侍女、嬷嬷,逐一盘问、细细摸排,但凡与郭奶娘有半点牵扯之人,一律拿下候审!”
“就算掘地三尺,本王也要揪出幕后主使!”
多年来,萧北宣执掌王府,向来宽严有度,从未这般动过滔天怒火,今日是真的动了杀心。
胆敢谋害王爷的子嗣,那便是不想活了!
风波席卷整个后院,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萧北宣心知,郭奶娘一人没有胆子也没有动机和王爷作对,幕后必定有位高权重之人指使或者威胁。
萧北宣首先怀疑的便是后院有位份的姨娘、侧妃。
她们无一可以幸免,全部传唤至正院大殿,当堂审问!
侍卫领命,即刻奔赴各处院落传召。
冷宫深处,孤寂清冷、无人问津。
这些日子以来,王爷从未踏足冷宫半步,更不曾问及沈侧妃半句近况。
今日忽然听闻王爷传召,沈侧妃死寂的心底瞬间燃起滔天欢喜,眼底亮起希冀的光芒。
她连忙慌乱整理破旧衣衫,抬手抚平鬓边乱发,心头小鹿乱撞,暗自遐想。
定是王爷念起往日情分,终究放不下她!
她被困冷宫这么些日子,终于熬到王爷回心转意的一日!
沈侧妃已经想好了,一会见到王爷,她一定好好说话,真心悔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一定要让王爷怜惜她!
满怀期许之下,沈侧妃匆匆跟着侍卫赶赴正院,一路上眼底皆是藏不住的喜色,已然开始盘算重获恩宠、重回高位的光景。
可踏入杀气凛然的正院大殿,沈侧妃立即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直到走进屋里,看见地上尸身,王爷覆满寒霜的面容时,沈侧妃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通体冰凉,瞬间如坠冰窟。
这似乎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与此同时,洪姨娘、柳姨娘也接连被侍卫传召而至。
两人皆是匆忙赶来,衣衫凌乱,眼底带着惶恐与不安,害怕得大气也不敢出。
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萧北宣端坐主位,眉眼凛冽,目光如刀,扫过下方每一位妾室,字字冰冷刺骨:“今日郭氏意图谋害郡主,事后咬舌自尽,闭口护主。”
“本王知晓,她身后必定有人指使。”
“你们几人,谁和郭氏有过接触?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如实招来!”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最先回话的是素来胆小谨慎的洪姨娘,她瞬间双膝跪地,脸色惨白,连连叩首辩解:“王爷明鉴!妾身安分守己,日夜安居院内,从不敢参与纷争,更无半分残害小主子的胆子!此事绝对与妾身无关!”
她惶恐至极,句句真切,生怕被卷入这场灭顶风波。
紧随其后的柳姨娘也连忙俯身行礼,矢口否认:“妾身近日深居简出,日日刺绣静养,从未与郭奶娘往来,更不曾授意半分恶行。谋害皇嗣乃是滔天大罪,妾身纵然有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触碰底线!”
一旁的沈侧妃早已心凉彻底,颓然跪地,苦涩辩解自己久居冷宫,与世隔绝,就连郭氏的脸都没有见过,根本无从插手后院事务,与此案毫无关联。
三位内院妃嫔,不约而同地撇清关系。
柳姨娘垂首沉吟片刻,心头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她微微抬眸,轻飘飘地说道:“王爷,郭氏并非家生子!她是王妃千挑万选选进府的!这件事情,王妃不是应该更清楚吗?”